涉县固新镇固新村传统聚落与民居研究(二)

功能与空间布局
在空间划分时多以空间形态来分, 主要有点空间、 线空间和面空间。而传统聚落中的空间形态划分主要体现为建筑、 街道和广场。街道与广场是形成外部空间最主要的两个元素, 也是最常见的两种空间形式, 同时还是人们生活的主要场所, 在传统聚落里, 街道和广场几乎容纳了日常生活中所有的交往活动。而伴随着传统聚落的发展, 建筑量的增加, 连续不断的建筑逐渐形成了“街道” 。由于传统聚落的发展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 因此“街道” 类型空间的成形也是需要一天天完善的, 传统人类聚集地的发展正在逐渐步入稳定的阶段, 在这之后形成的发展状态就是我们口中所说的街道的全局形态, 其中体现的自发性是在它的建设过程中是不可避免的。当在和环境的结合过程中它能与之有机相互的融合。传统人类聚集地的整体空间不断演化的过程的基础是历年历代的居民改造或者继承地势地形的建造活动, 是从“点” 然后到“线” 再延伸到“面” 的生长关系, 这一生长过程是与交通空间循序渐进的生长密不可分的。因此最终形成的传统聚落的全体形态和街道体系之间的关系是“嵌套” 。

点空间
规划中的点空间常常是一些传统聚落里的公共建筑, 例如家族祠堂、 道观、寺庙以及龙王庙等。这类建筑通常在传统聚落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也因此会处于传统聚落的核心位置。若是单姓聚居的传统聚落, 通常是以宗族祠堂为中心,依礼制建立起一个等级森严且相对封闭的传统聚落;而如果是杂姓聚居的传统聚落, 则在遵循礼制之外, 更多的按照风水学说, 在风水好的地方兴建龙王庙或者道观、 佛寺, 以祈求风调雨顺和安居乐业。

固新村是由百家姓中70 多个姓氏组成传统聚落, 从历史的角度而言, 现存的几个人口较多的姓氏大多于明代迁至固新村, 再到了清代, 几经迁进迁出,难以形成大户人家聚居的情形。并且,固新村早有几处古寺存在, 如南山寺(东晋永昌年间) 、 洞阳观(元代) 等一直以来因该地香火旺盛而存续。在这些寺庙与道观中举行的庙会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 在以农耕为主要生存手段的传统聚落中有着重要意义。庙会的举办为寺庙与道观带来了旺盛的人气, 而这些寺庙与道观则成为了传统聚落里重要的文化建筑和空间节点。

固新村传统聚落规划中比较重要的几个节点有古槐树、 洞阳观、 大庙、 东西南北四道券门等。许多面积不同的开阔性场地有时会突如其来地出现在固新村内正在行进中的大街小巷之内, 这便是古镇中出现的节点空间, 此类节点空间是指位于道路和大街小巷的相互交叉点, 一个小型广场、 小中心、 小型商市可能是一个大型的节点空间, 而一条街道的连接点、 转折点只能被看做是一个小型节点空间, 一颗苍天的古树, 一个年代久远的石碾, 一个古朴的井台, 甚至是一块普通的上马石都能作为这一空间的标识。古镇之中的生活生存方式主要由热闹非凡的街市空间之中表现出来的“闹” 和具有极强隐秘性的宁静院落空间之中表现出来的“静” 构成。它提供了街邻之间增强依赖感、 安全感、 亲切感的空间场所。那些处于转弯处、 路口街道交叉处的空地应该是在过去的日常生活活动中的公共场所, 现在许多新型的建筑物往往会占据了那些具有独特风格的空间特征的地方。尽管如此还是有一部分仍然是人们汇集、 聊天的极佳场所。

线空间
固新村的传统聚而形成了南北纵形带装空间, 导致其固新村的街道空间也呈带状发展。而街固新村的传统人类聚集地的形成具有自己的特点, 整个村子的传统聚落绝大部分都是沿着河流和山脉的走势而发展的。道是伴随着建筑而存在的,完整的街道是一个协调的空间, 即依靠周围的建筑的里面作为界面, 街道空间才得以形成。界面是构成空间的重要元素, 街道空间也不例外。街道空间主要是由两侧的侧界面(有建筑物的立面充当) 、 底界面、 一小部分顶界面、 入户口、 岔路口及标志物等构成。当然, 界面起到的影响还是具有决定性作用的, 在这一部分里, 空间大体轮廓线的确定受到街道空间比例和大小的影响, 而街道空间比例和大小受到侧界面规格的限定, 地面和建筑物的交接面, 被称为底界面, 底界面确定了地面的大小和形状。这里最具有表现能力的构成元素就是界面。
固新村最主要的街道是贯穿南北券门的文明中街, 这也是固新村街道空间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街道两侧的住宅、 商户、 大门、 岔道口等要素围合形成了固新村最主要的街道空间。这是空间中活动最频繁的地方,人们密集的交流活动给这样的空间带来了活像。这种边界既是各类活动的相互交叉地带, 也是稀疏与密集、 内与外的交接地带。固新村几乎所有的胡同都是以文明中街为起点, 向东西两侧延伸这里的一些街道交岔路口是道路系统当中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同时它也是街道交通当中的咽喉部位。这些街道的岔路口通常是街道中空间停顿、 转折的地方, 而且在这些地方通常会有人流汇集和密集的公共活动。固新村街道两侧最多也是最重要的侧界面形式是街道两侧民居的外墙或是大门。文明中街两侧多是商户或是大门开向街道的民居, 因此较其他街道或胡同有着更开放的感觉, 并且由于作为主要街道, 两侧的住户多注重门面的装饰和材料的选择, 相较其他胡同的沿街里面显得更加堂皇一些。沿街住户的墙面多由青砖砌成, 底墙则是石质,商户通常是条状木板组成的门面, 并且多有开窗;其他胡同里的沿街立面多是泥胚砖砌成, 墙面抹泥浆并刷白灰, 少量住户则是青砖砌成, 且非朝南向的墙不开窗或开小窗 。

固新村的街道空间并非完全闭合的空间, 文明中街两侧每隔几十米甚至十几米便有一处岔口, 这些岔口交错设置, 有节奏的给固新村的街道空间增加了开放感, 使过长的线性空间不再单调和呆板。并且, 街道两侧随处可见的槐树和杨树也为这个半封闭的线性空间增添了活力。

固新村的底界面指的便是固新村的地面, 主要起到了路线的引导作用,强调了空间的线性特征。而最能够起到引导作用的是地面的铺装, 固新村的街道胡同基本上都采用了铺装路面, 并且在道路中间挖有排水沟, 以石板覆盖;而一些较窄小的胡同则仍然保持了土路的风貌, 并且没有排水沟。不同种类的路面铺地还有界定领域和过度的功能, 并且伴随着铺地的差异, 道路的宽度也有不同:文明中街的宽度是最宽的, 接近 3 米, 且采用了青石板铺地, 有一定的造型感;文明中街东侧的胡同则稍窄一些, 宽度在 2 米左右, 并采用了水泥硬化的铺地, 与村东侧的公路接轨;而文明中街西侧的胡同则大多为土路, 宽度也最窄,多在 1. 5 米左右。这就是采用不同材料铺地获得领域感的实例, 也是村落内部发展不平衡的体现。固新村的传统聚落的底界面的铺砌显得很有特点, 并用铺地来区分空间的主次, 虽然手法较为简单, 但证明了村落在自然形成的过程中仍然遵循了一定的科学依据。

面空间
一般而言空间规划是由“点” 连接成“线” , 再由“线” 扩至“面” 。“点”界定了“线” 的起点和终点, 而“线” 则界定了“面” 的边界, 并且划分出了不同的“区域” 。从人类个体的角度而言, 上文提到了“节点建筑” 和“街道空间”都可以看成是面状的, 只是从与三维城镇空间相比较的角度把它们简化成了“点”和“线” 的空间要素了。而从固新村传统聚落的宏观层次来看, 这些边界更多的是起到了类似于坐标轴的作用, 为面空间的划分划定了界限。固新村的四道券门为传统聚落划定了界限, 并且藉由文明中街大致的分为了东西两片区域。西侧区域的民居建筑无论从样式、 材料、 营造技术等方面来看都年代更加久远一些, 并且有多处民宅因为年久失修而遭到废弃;相比较而言, 东侧的民居则整体呈现更加簇新一些。细考量其中的缘由, 不难发现, 东侧的住户更靠近村边的公路, 交通更加便利, 离农田更近也便于耕作, 同时也有更多与外界通商的可能, 反之对于西侧的住户而言, 生活的便利程度便低了许多, 与外界交流的机会也大大减少了。因而, 人们本能的趋向于向村子边缘定居, 一是由于随着人口和住户增加,村子里可用的建筑用地已经越来越少, 另一缘由便是为了提高生活的便利程度。造成西侧的传统民居多有荒废的原因还有一点, 是伴随着生活水平的的不断提高,许多人离开了农村到城市定居, 这些老屋因长期缺乏管理修缮最终破败倒塌了。

面空间的划分不仅仅是依靠街道和建筑的限制, 同样还包含了人类的活动在里面。而人类往往有固定的活动范围, 例如老人们会聚集在街边巷口晒晒太阳、拉拉家常;同一条胡同里的邻居聚集在哪家的门洞里聊一聊作物的收成;又或者是家里的女眷挑着水桶在井台上汲水等等。人类的活动将泛泛的面空间打破, 细化成了碎片状, 以胡同为单位, 每一条胡同就是一个小型面空间。也因此, 人类的活动为死板的空间规划增加了许多人情味在其中。
给水、排水
在中国的北方村落传统布局之中, 水井通常是必不可少的存在。这是由北方村落的地理位置和所处地区的气候条件所决定的。中国北方多山地, 且气候条件干燥,降雨量小并且河流少, 同时地下水位深,这些特点都决定了北方村落要取得生产和生活用水是较为困难的, 所以凿井取水就成为必要的了。这一点对于涉县固新村同样适用。固新村位于太行山麓之中, 地处山间, 毗邻清漳河, 有着较为充沛的地下水资源, 自然而然水井就成为了村民生活生产用水的主要方式了。早在明清年间,村中便在地下水资源丰富的位置开挖水井这些水井如今依然保存完整, 并仍能使用,为村民的生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固新村现存水井超过 25 口。这些水井较为均匀的分布在固新村的街头巷尾。大部分水井分布在街巷的交叉处, 或者胡同的尽头, 少数水井则位于胡同的中心。这些水井大多集中于村子的传统聚落范围内。

固新村每年的 7、 8、 9 月为雨季, 降水多集中这几个月里。而固新村有丰富的水资源, 除地下水资源外, 村东畔的清漳河也为固新村的农业生产提供了丰富的水资源。因此, 当雨季来临时, 如何避免雨水在村子里积存造成洪涝灾害的隐患, 必须考虑如何迅速排水。况且固新村依山而建, 过量积存的雨水甚至能造成山体滑坡, 给固新村村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造成巨大的威胁。所以固新村在建设过程中便充分考虑到这点, 村子整体因借着山势, 呈西高东低的趋势, 这样当雨季来临时, 雨水便会随着地势流入村东畔的清漳河里, 再随着河水流走。并且,固新村大部分街道和胡同都挖有排水沟, 有在路中间用石板覆盖的, 也有在路旁露天的, 这些排水沟同样呈西高东低之势, 由村西侧流向村东侧, 最终汇聚在村东侧道路旁的排水沟, 并最终流入清漳河里。这些排水沟不仅缓解了雨季的大量降水, 也方便了村民倾倒日常生活中产生的废水, 避免了街道污水横流的情形,保持了固新村的卫生和环境。

公共建筑
(1) 券门:固新村有东西南北四道券门, 始建于北齐天宝年间。东券曾是四券门中最华丽的一座, 拱券上建有神殿, 殿顶十字脊, 琉璃瓦顶, 四面挑檐, 每个椽头挂一铁铸小钟, 每个小钟都吊着十字形撞锤, 稍有微风, 便发出响声。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 东券因妨碍汽车进村, 被文革势力改建成方券,并把券上建筑全部拆除, 现只存遗址。东券有一附属院落, 现已改为民宅。西券占地较小, 券身北侧有十八级石台阶, 北山墙有一小门进入神殿, 券的东北面有一附属场地, 西边有五间瓦房, 有五个台阶。西券拱门石上刻有“万壑通津” 四字, 拱券东口上也有四字“乡西屏翰” 。南券始建于隋朝年间。清嘉庆二十二年五月重修。以其建筑形式和规模可称四券之首。主房分两级, 筒脊琉璃瓦, 屋脊上有葫芦宝瓶、 五脊六兽、 飞檐斗拱,神殿四周可容人游走。台阶建造街中东侧称“十八盘” 券根有护券人小宅院一座。北券经历过多次重建, 券上有神殿称为“三教堂” , 原有十八级石台阶在券门西侧, 宽约一米多。如今北券历经改造, 成为了古槐公园的一部分, 石台阶也改为券身左右双 24 级台阶。

(2) 洞阳观:位于村西南, 因其二里处西山上有一洞曰:朝阳洞, 相传为吕洞宾修行之所, 为彰显洞、 观一脉相承, 得名“洞阳观” 。洞阳观始建于元代延佑三年(公元 1316年) , 明初洪武十七年(1385 年) 、 成化十四年(1478年) 、 嘉靖七年(1527 年) 陆续重修扩建。该观为一进三院式的建筑群体, 坐北朝南, 布局有序, 宏伟壮观, 功能完备, 占地约 2000 平方米, 主要建筑均具有元、明特色。洞阳观大门外有砖石精雕影壁一座, 长 8 米, 高 5. 5 米。大门内左右设钟、鼓二楼, 为亭阁式重檐挑角三层楼。包公殿、 海瑞殿单间分列东西。院中龟驮碑两通, 上书“泉一阳卡道水, 派和教永因明” 。正面方丈殿基方三丈, 四梁八柱,重檐斗拱, 殿内有两根荆木大梁, 长 6. 5 米, 直径分别为 0. 78 米、 0. 75 米, 世间罕见。院内东北角有水井一眼。中院大雄宝殿为三院最高建筑, 台高 1. 5 米。左右东西厢房各 5 间, 为讲经、 议经堂、 后院东北有一小楼为藏经阁。洞阳观历史上长期经历战乱,后改为学校, 如今大部分建筑都已损毁,只剩主体建筑方丈殿、 大雄宝殿依然完好。

(3) 古槐:位于北券门附近, 相传“植于秦汉, 盛于唐宋” , 它至少有 2500多年以上的树龄, 并且它还是我国就目前来看树龄最长的槐树, 所以人们又美称它为“天下第一槐” 。根围 20 米, 胸围 15. 4 米, 高 20 米。(4) 大庙:位于古槐西侧约 80 米处, 现存基本完整, 只缺大殿前“献殿” ,即无梁殿。正殿 5 间, 戏楼 5 间, 土地庙 3 间, 其余为一般用房。大庙内供奉龙王爷, 实际为龙王庙 。

小结
本章从传统聚落着手, 主要研究了固新村传统聚落的空间规划布局和其中蕴含的人文精神。首先从传统聚落的基本情况入手, 分析传统聚落的选址规划的远离和意义, 以及防御的手段。接着重点研究了固新村传统聚落的规划布局, 采取点空间——线空间——面空间的顺序, 循序渐进, 逐步升级, 条分缕析的研究了固新村的规划远离和手法, 了解了固新村的空间结构, 深入探讨了空间规划在人们的交流中所扮演的角色和对人们生活的影响。最后分析了固新村的给水、 排水系统, 并简略介绍了固新村空间规划中较为重要的几处节点建筑。

文本和图片来源:高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