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协笔记第二十六：三位陌生人：Strub、Siegfried Borries与Bustabo

此处需感谢网络上朋友的馈赠。本来第二十六的计划是另外一篇的，既然正巧收得，不如且写着，随后的就可以成为几篇连续的（我多少有点强迫症）。

这三位演奏家，我完全一无所知。这样，正好完完全全地当作陌生的东西来听，倒不失为新的体验；也避免我不可避免的、多多少少有的先入为主的感受惯性。
——事实总是这样的，人并不总与自己希望的那样一致的（甚至正好相反）。理性、客观虽然无限地困难，但这也是努力的一个方向吧。

这三版，时长分别如下：
1.Strub:1-21'58;2-10'57;3-9'46;
2.Borries:1-23'54;2-10'08;3-9'38;
3.Bustabo:1-23'43;2-11'44;3-9'58.

依次开始吧：

一、斯楚伯(Strub)/伯姆
考虑到这是1939年的录音，如此大的杂声亦属正常。乐队感觉方面，速度、节奏处理，也与伯姆其他版本没有特别显著的不同；就连独奏小提琴一进来的感觉都如此熟悉；我没考究过这位演奏家的师承源流，但听起来大致和施耐德汉是非常接近的，从声音到大致的句法处理；音色大致来说，介于施氏与库伦坎普夫之间，发音是老式的（…废话哈，不过听他的这种音色有点让我联想到梅纽因音色的一些特质）、揉音也有点干但个人感觉比施氏浓。与施氏/富特文格勒并不成功的那一版相比，这版中斯楚伯的演绎不会被形容为刻板乃至于“冷漠、生硬的”，但也没有像施耐德汉/Kempen甚或是A.Busch版那样气势磅礴、激情澎湃。用“克制”来形容他的演奏风格是不合适的：虽然从风格和气质来看，他无疑与施氏、谢林都有着端庄、正派的共性，但又比这两位要松弛，也敢于用一些弹性速度（当然并不多、也不太显著）——他似乎在一种“从心所欲不逾矩”的状态中，不需要克制、控制，以并不拘束刻板的状态也使奏出的音乐非常“正”。发展部的感觉不错，效果可以和施耐德汉较好的版本媲美。
华彩段自18'34开始。之前也没听过这版，借用了颇多约阿希姆版的一些元素，中间还有乐队、定音鼓加入，有段让我误以为华彩段那么短、这就结束了。可听性还是挺不错的。
底噪在第二乐章就太煞风景了。独奏小提琴版本很舒展，长线条把握得较好。抒情效果非常棒，情意满满又同样没有过分满溢。成功、精彩。如果不是如此糟糕的音效，也将是非常杰出的一版。
回旋曲主题的奏法也和施耐德汉的风格太接近了。整个第三乐章也都如此，这俩的放在一块听的话，大概不少人会以为是同一个人的不同版本吧。中段的华彩也是新的体验，不过我就觉得没达到首乐章华彩的好听度，和本乐章的契合度也不太高。

二、鲍里斯（Borries）/Rieger
这版是徐兄所传。当时也没多细聊，以为又是一个像上版那样炒豆不止的老录音。待解压下来，才看到原来又是一套“世界初CD化”的专辑，贝协的录音还是立体声的。而且，这版的音效还真不错，与上版判若云泥。
录音很好，不同乐器声部蛮清晰分明的，如果用很好的音响听一定是享受。独奏小提琴的音色很清秀，不是浓郁丰满类型的，初听像谢林之类的法比学派风格，也有那么点类似米尔斯坦那种清亮、集中而又有力的声音；音准扎实，弓法也挺干净、干脆的，也就是某些力量较大的段落拉得有点“破”（但很细微）。演奏上也很细致精美，技法轻松自如，很难挑出什么毛病来。在演绎方面，听起来比上版要“外露”一些，但共同的特征也许是处理手法上，从局部的段落到整体来看，都还是比较规矩的；具备如此技术能力的演奏家，每处都是到位的了，当然也都可以满足对不同段落的想象和一般的期待。但所谓“文似看山不喜平”，我总是期待听到一些独到、特别、个人化的东西，也许只是苛求或者听得太多口味惯的罢……尽管如此，这版决不能说是一版不成功、不精彩的演绎。约阿希姆版华彩也没太大差池，接近谢林（最好的某一版）。
第二乐章，也是同样地精致。尽管音效远远好，但相较之下上版给我留下的印象更深。第三乐章完成得同样没问题，自中段非常激昂突出的华彩往后都很带劲。
就声音来说，无疑是很精美的，也没什么瑕疵毛病好说。但其他的，似乎也没有太多可说的了。

三、巴斯塔伯/门盖尔伯格
这版是现场录音，也是沙沙声不断。
门盖尔伯格是我比较喜欢的指挥大师，他的风格和伯姆那种温和细腻的风格不同，有一种情绪化的感觉，幅度变化大、张力十足。这很对我胃口；作为另一位酒神派指挥大师，门盖尔伯格的这版我听着会想到富特文格勒指挥的其他贝小协也都还没有这版的感觉。尤其是那种力度幅度大的段落、紧张快速的段落，常有酣畅之感。整部听下来，可以说他的指挥给这版的印象加了不少分。巴斯塔伯的琴声并无太多矫饰，整部曲子听下来揉音的手法很丰富，听起来更比上版鲍里斯的纤细但亦不乏力度，运弓果决利落，使我想起另一位女小提琴韩德尔。她的许多处理也是这般的气质——不拖泥带水，峻拔。尤其是首乐章的呈示部，独奏小提琴与乐队的契合度非常高（整部演绎都是），都给我这样气势非凡的感觉。她的速度听起来似乎还要比斯楚伯版要快！8‘14前的一段连接乐句听着实在爽。发展部的独奏颇荡气回肠，动人心弦。对比起来，前两位算是“冷静”的演绎。华彩用了克莱斯勒的版本，完成得很不错。
虽然看着时长不短，实际上这版第二乐章采用的速度感觉要比上版要快，几近行板。事实上，不需要放得特别慢都可以听着很有内容，例如这版就是；许多细节都很有味道。连向末尾华彩的处理一弓而成，别有韵味。
回旋曲主题的节奏也与前述首版微有不同。结合乐队，她演奏起来感觉要热烈些。副部主题的演绎也有独到之处。整版听下来，能感受到演奏的状态很投入而且充满自信，第三乐章很多处理都自如、自然，毫不斧凿。本章的华彩就是如此，十分精彩。最后的宏大热烈也是让人过瘾。
概括地说，作为现场演奏，这版贝协也是相当棒的，格外羡慕那些现场的听众们……

……

上面的写完之后，发现许久不写，表达自己想法的能力实在是又下降了。也许是心中的烦扰，让我这样急躁匆忙，既没感受得充分、想得充分，也没写得清楚。加油啊。
此外，写完后又在电脑里发现另外两版也还没听过的“陌生人”演绎的贝协（也是拜徐兄所赐），竟也非常不错。不过，这篇插队了，这另两版，就下次再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