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原创•文化走笔《“航空城”里的文化“桃花源”》作者 庞良君

“航空城”里的文化“桃花源”

——鄂州民间收藏家严基树在“航空城”里建造文化“桃花源”记

作者 庞良君

在鄂州市燕矶镇的“鄂州机场”建设核心区域，一边是千军万马建机场、修“空港”，一个新兴的“航空城”将从这里腾飞世界；一边是民间收藏家自告奋勇驰骋乡村征迁地捡“旧物”、拾“百宝”，已在燕矶嵩山村“严氏宗祠”建起乡村民俗博物馆和文化馆，宛若一个神秘的文化“桃花源”。两边完全不是一个道道的火热场面，却像戏剧舞台上的“文武场”，动静结合，搅动了鄂州燕矶这片瑰丽的“风水”。

鄂州燕矶，地处长江之滨。每天来燕矶这两个“文武场”参观的、探访的，车水马龙，络绎不绝。而燕矶嵩山人严基树，则是这个舞台“文武场”的一个特立独行者，生于斯，长于斯，他一方面为这个亚洲第一、世界第四的“鄂州机场”选址燕矶，建设“航空城”，感到无比自豪；另一方面，他又以一个见过“世面”的民间收藏家的视角，思量着这个家园在配合政府征迁一些乡村老屋后，如何庇护好乡村老屋散落的众多“旧物”和“百宝”，并以此来为新建“航空城”建造一个可“记住乡愁”的文化“桃花源”。

严基树其人，早年当过兵，做过村干部，担任过乡镇党委政府和开发区管委会主职，后来退休后又开过煤矿、搞过房地产，这些角色的历练和对民间“百宝”的慧眼识珠，使他在燕矶当地无疑具有显著的“影响力”。就是他，千方百计征得家族的认同，奉命带领一支“乡巴佬”，穿越拆迁村湾，把机场建设乡村拆迁地的宝贝，纷纷请进家园“严氏宗祠”，让它们在自家“宗祠”里避风避雨，让文化借此使“宗祠”焕发了新的青春风采，将“宗祠”一带打造成了“航空城”里文化“桃花源”，原来逢年过节都很少开门的“严氏宗祠”，现在每天都开门迎接四面八方纷至沓来的各类宾客，在这里寻访农耕文化踪迹，忆念风雨乡愁。

一、消失的村湾，不能让村湾“小牌牌”也随之消失

家住长江边，严基树从小就对自己的这片家园充满了眷恋情怀，他对这里的每一个村湾、每一片田园，都能如数家珍。

2016年4月，亚洲首个全货运枢纽机场正式选址鄂州燕矶。这标志着以“鄂州机场”为核心区域的一座世界级“航空城”将在这块土地上崛起。有过几十年收藏阅历和成就的严基树，看准了建设“航空城”征迁后的乡村，将会散落这片家园上祖祖辈辈可能留下的“旧物”和“百宝”。此后，他带领一班同仁，在征迁村湾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村湾里的“小牌牌”，是村湾最直接表现的“文化记忆”，每一个村湾名称都可能追溯出长长短短的乡村故事，都可能承载着源远流长的传统文化。有的村湾为聚族而居，有的是一姓独处，有的为多姓杂居。至于村湾命名，大多地域性强，有以姓氏名、姓氏加工程名、姓氏加店铺名、姓氏加派行名，有以宗族房头名、建村始祖名号名，有建村先后名，还有以地理位置名、地理方位名、建湾人职业名、田亩数字名、地形状貌名、风物名、传说故事名、名胜古迹名等等。严基树不愧为有心人，他就想收罗这些征迁村湾的“小牌牌”，把它们汇集在一起，好好保留，让更多乡亲和游子常常可以看看，勾起自己挥之不去的情感性回忆。

严基树在一个一个征迁村湾里奔走，看到一个，眼睛就一亮，欣喜若狂。他找到一个，就小心翼翼摘下一个，用纸包好，放在自己的车子里，再带回燕矶嵩山村里的“宗祠”。一晃三年多匆匆而过。2020年5月中旬的一天，当我再次应邀来到燕矶嵩山村时，“严氏宗祠”已经完全“旧貌变新颜”了，伫立在已将“宗祠”转化文化功能的“鄂州机场征迁老物件展示馆”和“民俗博物馆”里，严基树向我讲述着这些“小牌牌”一 一归来的情景，听着，看着，简直像听他在“说书”。这些“小牌牌”，一排排稳稳当当挂在“宗祠”的墙上，每一个村湾名也很有趣，乡土味十足，以姓氏名为主命名的居多，譬如：严家湾、李渔垴、龚家湾、周家湾、周熊湾、冯家湾、陈家湾、蒋家湾、乐家湾、细刘李湾、潘家桥、邓家嘴等；有以风物名的，如竹林湾、风火屋、沙劲头、海子地、坝角村老屋湾等；有多重涵义的，如邵里头湾、上姚湾、下榨铺湾等。听严基树介绍，这些琳琅满目的“小牌牌”收回来的，约有230多个，基本涵盖了征迁的每个村湾。严基树向我介绍，这些村湾“小牌牌”汇集在这里，已经吸引了数以千计在外工作或参军、经商、打工等业界人士回来“想家”，他们再也看不到自己曾经生活过的村湾，却在这里看到了自己村湾“小牌牌”，一时沉默良久，热泪盈眶。他们感激严基树，发乎于心；他们寄托“小牌牌”，留下了自己的“乡恋”和“乡思”。

二、村湾消失了，“老物件”却被安然请进了“宗祠”

严基树从青年时代起，就喜欢“老物件”。鄂州机场项目工程征迁前夕，严基树就想到这些即将消失的村湾的“老物件”，该下决心收罗了，不去收，它们很可能就会成为垃圾场的“废物件”。

收村湾“小牌牌”的同时，严基树就将这些稍有品相的“老物件”光顾了。他看对了一件，就和村湾的农户洽谈收回条件，并给人家补偿一些费用，收回一件。走村串户，虽说艰辛，却因有“发现”而快乐。一天天，一月月，就这样在征迁村湾里忙碌，收回一件又一件。有的“跛脚断腿”，有的灰尘密布，有的盖满泥土，但严基树看准了，判断只要有价值，就想办法收罗起来。看事容易，做事难。对收回的“老物件”，他又请来技术人员帮助打理“整容”。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这么短短几年，严基树掏出了自己的“家底”，将收回打理的“老物件”放在“严氏宗祠”里摆得井井有条，中规中矩。2019年秋，严基树牵头组织一班人，争取政府部门帮助和支持，办理相关手续获准，在“严氏宗祠”同时挂起了三块文化“桃花源”招牌，名称分别为“嵩山民俗博物馆”、“机场征迁老物件展示馆”、“嵩山村文化礼堂”，还在旁边征得政府支持办起了一个“百节龙博物馆”。

如今走进嵩山“严氏宗祠”，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看见这一件件历尽艰辛弄回的“老物件”，看得人眼花缭乱，心花怒放。“宗祠”里，分门别类摆的“老物件”，每一件都散发着沧桑与乡愁。进门右侧就是收罗来了“雕花”系列，如：雕花八仙桌、雕花轿、雕花点心盒、雕花抬礼盒、雕花提木桶等，靠近摆的是竹礼盒、竹食盒、睡窠、木斗石磨、板栗木磨；再往里走，就可看到古时用的官帽盒、铁匠木箱、银匠挑子、藕篮、油桶、靛桶、火盆、飞硪石等；中间摆了几排马口窑坛、马口窑壶等；进门左侧从里往外，依次摆的是农田抽水灌溉的老水车、耕田用的木滚和木犁、打鱼用的鱼叉和渔网、做土砖用的土砖峡子和切砖刀，再就是种田用的秧马，收粮用的石磨、晒枪、耙印、豆糕盆和狗头车，纺织用的木织布机、纺线车，弹棉花用的弹花弓和棉花压盘。此外，还摆了一些木雕梁、木雕窗，以及从民间收藏家转收过来少许“武昌府城墙砖”（明代）、“府墙砖”（宋代，上面刻有“1064年”、“甲晨岁治平元年七月”等字样）、郧西县上津城墙砖（明代），等等，为这个乡村民俗博物馆展陈丰富了内容。

在“宗祠”里缓缓踱步，走走停停，就像看风景一样，看到这些散落在村湾老屋的近千件“老物件”似乎又清醒了过来。而熟稔这些“老物件”年代和用途的严基树，在我们面前就像一个“导游员”，将这个文化“桃花源”里的“老物件”讲得绘声绘色，给人留下了无尽的回味。

三、万事悠悠，让“百节龙”在这里有一个休闲空间

严基树已经年近七旬，但身板硬朗，待人接物总是那么坦诚好礼，笑眯眯的。在嵩山“严氏宗祠”左侧，他又别出心裁建了一个乡村风格的“百节龙博物馆”，主题全部围绕“百节龙”做文章，仅收来的以“龙”为载体的各类收藏品，就有900件左右之多。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严基树早年就开始对收藏倍感兴趣，他没走一个地方，都能做有心人，既注意“行万里路”，又认真“读万卷书”。有了阅历，拓宽了眼界；有了眼界，贮备了知识。他通过查阅地方典籍，了解到嵩山这地方是有深厚历史文化的，譬如，像“百节龙”的来龙去脉，就有历史记载。相传宋朝末年，燕矶嵩山严家畈湾一带，严家先祖从江西迁址燕矶，被黄家招为次婿，时江河泛滥，有一条黄龙长百余丈，从天而降，潜入该地黄湖（现为“龙塘”），有吉兆，严家先祖便率先拜祭，许下诺言，若风调雨顺，人丁兴旺，必轧制百节龙祭谢神龙，果然此后，这里丰多欠少，逐渐兴旺。严氏有家谱记载，明天启二年（公元1622年）五十二世祖严子玉在京城巡抚院为官，率先倡导并出资轧制百节龙。以后，这里玩龙灯、唱戏就一直沿袭了400多年。

2008年，在严基树主导下，这里的百节龙以425.585米的准确长度，成功申报了世界吉尼斯纪录，入列了湖北省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他本人也有幸成为湖北省省级非遗传承人。2018年新春，严基树煞费苦心，组织了一场“百节龙”祭游造福活动，据介绍，当时直立行进就需80多人轮班高擎，玩转整条龙就需500人之多。现在，这里的布局都已经各就各位，安放在这里的“百节龙”长度依然为425米多，龙头高6米多。面对展馆的开放，严基树本来可以休闲一些，但他心系这个“百节龙”，依然恪守在这里，将这个场馆每一类展示品片区打造得落落大方，并向各界来访人士讲述展品故事。

“百节龙博物馆”面积不大，小巧玲珑，但展出系列却很丰富多样，又有历史沧桑感。譬如，在这里摆放的中国龙纹邮票系列，多为清代；收罗的青铜系列，大多有“龙”冠名其间，如青铜龙头带钩、龙纹铜镜、龙纹护心铜镜、藏红铜龙纹唢呐等；用青瓷类的，如青花龙纹盘（清官窑，光绪年间）、龙纹陶缸、影青龙虎明皈依魂瓶、红釉龙纹紫砂瓷枕、五彩双龙香炉，还有青花魁星点斗龙纹大盘、青花草龙大盘、青花草龙盘、五彩龙凤烛台等；木雕“龙”系列有鱼化龙梁替（明代）、龙纹梁替（清代）、龙纹牛替（清代）、二龙戏珠花板（清代）、黄杨木飞龙等；砚台“龙”系列有青石龙纹砚、虾头红澄泥砚、端石鱼龙砚、白石鱼龙砚、紫石龙纹砚等；此外，这里还摆有象牙龙凤纸镇、竹雕龙纹柱套、岫岩玉龙、玉琮、岫岩玉猪龙、紫砂包银龙纹壶等，还展有80多种龙纹系列烟标、龙纹系列酒瓶、龙纹系列雕花剪纸、龙纹系列中国钱币，乃至中国最早的钱币贝壳币（仰韶文化时代）、骨贝币（商周时期）等，在这里都有展出，而对大清龙纹银币的收藏，竟涵盖了全国各省市自治区。在“百节龙博物馆”里的大厅中间，还摆有敕命（明代龙纹圣旨碑）、螭吻（明代龙王第九子螭吻）、圣旨碑（清代龙纹圣旨碑额）及清代汉白玉龙纹柱头等。

从这些“龙”系列收藏品看，严基树可谓煞费苦心。中华儿女是龙的传人，而这个展馆以“龙”主题一线串珠，既重点展出了地方传统的“百节龙”文化，又将与“龙”相关的一系列展品置放一馆，增强了馆藏的丰富性和观赏性。

目前，鄂州“航空城”建设正在如火如荼、紧锣密鼓推进，鄂州机场有望于2021年起飞运营。在“航空城”建设核心区域，严基树独具匠心带领一支队伍将机场征迁村湾“老物件”搬进“严氏宗祠”，这将成为“航空城”永远的乡愁地和文化“桃花源”。

【作者单位：鄂州市委宣传部】

作者简介：

庞良君，第四届湖北省作家协会理事，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在《湖北日报》《芳草》《长江文艺》《长江日报》《诗歌报》《杂文报》《中国文化报》《中国旅游报》等全国100多家报刊发表诗歌800多首、散文300多篇，随笔、报告文学、文学评论200多篇。作品先后入选《当代诗先锋作品选》《世界华语新诗选》《中国诗歌精选300篇》《中国散文精选300篇》《当代新现实主义诗歌年选》《中国散文大系》《湖北新诗百年诗选》等国家出版社30余种出版作品专集。先后荣获《诗歌月刊》优秀作品奖、《散文选刊》全国散文奖、中国散文学会“当代最佳散文创作奖”和“全国散文作家论坛征文大赛一等奖”等10余种省级以上奖项。创作歌词《亮剑蔚蓝》被海军部队选定制作海军鄂州舰舰歌。已结集出版诗集《母亲河》、散文集《山外山札记》等5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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