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仙︱我的面糊果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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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面糊果情结
Happy Father's Day
周末，清脆的手机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睡眼惺忪，我摸索到放在床头的手机。电话那头传来了老爸边喘着粗气边说话的声音：“仙儿，我今天起早去给你摘了你最爱吃的面糊果，还有青辣椒，还有……我不说了，我得回家去喂鸡了，你找我们村的客车司机小王拿就行……”，“爸，不用了，这里……”我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嘟、嘟……”的声音。爸总是那么忙，我抬着电话，睡意全无，思绪飘飞到了儿时。
那时农村人的日子普遍都过得清苦，乡亲们过的基本上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生活。爸在县城读过农中，由于历史和家庭的原因，即便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秀才之一，但是爸还是没能端上农人们梦寐以求的“铁饭碗”。那时乡亲们一日三餐的蔬菜种类非常单一，基本上就是洋芋、豆子和南瓜，青辣椒和青菜是要分季节才有的。肉和鸡蛋只有是逢年过节或是家里来贵客了才能偶尔尝一下。
那些日子里，我最渴望的就是能吃上爸为我和姐姐做的面糊果酱了。面糊果和今天市场上卖的西红柿应是同科植物。那时，家乡并没有人栽种西红柿，面糊果和西红柿属同科植物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它的根、茎、叶、花都和西红柿的一模一样，果实里有子，子比西红柿的子要小，皮也比西红柿的皮薄，它的果子只有熟透的桂圆那般大小，但是味道却鲜美极了。
面糊果，乡亲们也称它为“小蕃茄”或“败宅果”。称它为“小蕃茄”是因为它的外形和味道像蕃茄（乡亲管西红柿叫蕃茄），至于说“败宅果”，听爸说这主要是因为这种果子非常喜欢生长在废弃的旧宅基地上或颓圮的篱墙边。春夏之交开花，果子在树上生长的时间很长，刚开始是绿色的，过一段时间后就由绿变为浅绿，再由浅绿泛黄，最后完全变成樱桃一般的红。
熟透的面糊果玲珑剔透，远看就是一树树红宝石。它的吃法很多。最简单的做法是洗净切碎后用盐巴、酱油、味精、辣椒油等调料凉拌。第二种做法是把洗净的面糊果放入烧开的骨头汤里，待它全部煮烂后用筷子挑出它的皮，然后再把青菜煮在锅里。
用这种汤汁煮出来的青菜就是保山人都知道的“酸扒菜”。只可惜，那时有骨头汤的日子并不多，另一个原因就是这种吃法有点麻烦，煮好的酸扒菜还要加芫荽、大蒜等好多调料呢，农人的日子里没有周末，做这道菜工序较多，所以这道菜能吃的日子并不多。最通俗的做法就是面糊果酱了，也是我最爱吃的。这种做法很简单，面糊果和青辣椒洗净切碎后用食用油翻炒几下，接着把奶奶做的豆瓣酱也倒入锅中，三样东西搅拌均匀后无需加任何调料，因为豆瓣酱的调料够了，再加入少量的水，再次搅拌均匀后就可以起锅了。
这种面糊果酱真的呈浆糊状，这或许也是乡亲们称它为“面糊果”的原因吧。但色、香、味俱全。红绿相间，味道酸中带鲜。不管主食是米饭、包子、馒头还是面条，它都是不可缺少的下饭菜。另外，那时农人根本没有见过电冰箱是啥玩艺儿，更别提使用了。而这种酱可以储存很长时间都不会坏。
那个时候，七八岁的我们已经能在课余时间为父母干些力所能及的活了。背个小竹篮，骑在牛背上，既放牛又找猪菜。小竹篮里通常放有这些东西：镰刀，一包冷饭和一小瓶面糊果酱。到了山上，牛儿在山坡吃草，小伙伴们便分工协作找活干：有的割猪菜；有的挖泥垒灶；有的到庄稼地里找南瓜；有的去找柴火。
这些都准备齐了以后就是烧“南瓜”了，把南瓜靠蒂的地方割去一圈，好像把它弄了个盖子，用手小心翼翼的把它掏空，然后把面糊果酱倒在里面，接着盖上事先准备的“盖子”。这时，用泥巴把整个瓜都糊起来，浑然成一个泥球后再放到火里烧，大约一个小时候后，南瓜的香混合着酱香的味弥漫了整个原野，这时稍大一点儿的孩子便会把烧熟的南瓜用镰刀分成小块让我们下着冷饭吃。有的孩子不小心把果酱弄在衣服上了，还会伸出舌头去舔舔……
后来，我上中学了。寄宿在学校，我每天仍然渴望吃到面糊果酱。再后来，爸趁农闲时也开始做生意，家里的生活条件慢慢好了，面糊果酱也随之不再是餐桌上的常客了。
这些年，家乡发生了巨大变化，那些曾经废弃的宅基地上已重新盖上了高楼，面糊果已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我能够吃到面糊果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山坡上烧南瓜吃的那种场面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南瓜与面糊果酱混合的那种味道一直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客车司机小王打来的……
我接过小王递过来的盒子，打开一看，每一串面糊果都玲珑剔透，上面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亮闪亮的。二十出头的小王对说我，“这是你爸跑了好远的地方摘来的，这东西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呀，可以用西红柿替代的。”我告诉小王，有些味道是不可以替代的。
离乡二十多年了，这些年来，我和姐姐一家都是东奔西走。妈在城里帮我带孩子，老家就是爸一个人在。我和姐姐多次劝他到城里来，可他就是不肯。他说农村比城里住着更舒坦。
午饭时，我做了一大碗面糊果酱。女儿好奇地问我：“妈，这菜什么味道？”我告诉她，这叫家乡的味道，父亲的味道。
杨玉仙
云南保山人，2000年8月参加工作，从事高中语文教学工作。自幼酷爱写作，1998年开始在《永昌文学》、《云南广播电视大学报》等刊物上发表诗歌及散文。有多篇教学札记、教学论文受到过省、市、区教育主管部门的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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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排版：白杨
编辑、审稿：寻羽
设计、精典：三火
校对、终审：了凡
推广、创意：笨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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