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谢隆新
四
二00一年的春节前夕，阿霞接到了刘秃子打来的电话，叫她们到东莞一家台资企业上班。阿霞拖着行旅箱，和好姐妹肖红、杨芸一起踏上了南下的列车。那时，铁路线上还很少有动车，她们只能坐在一列普快列车上，在哐当哐当的颠簸声中缓慢南行。正是春节返程高峰，南下打工的人很多，车厢里臭味熏天。人们坐在走廊里，行旅箱和装满棉絮的蛇皮袋杂乱地放在一旁。阿霞她们三人挤在只有两个坐位的椅子上。她们都是第一次出远门，眼晴里的神色有些茫然。车厢里除了臭味，还混杂着一些酒味和酸腐味。有人拿出胶袋子，将呕吐物吐在里面，随手抛到了窗外。令人欣慰的是，窗外还是流露出了美丽的风景。一座座高山，一片片良田，一个个美丽的城镇，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在她们眼前闪过。自从厂子关闭后，她们在建筑工地上打过零工，在私人幼儿园给小朋友做过饭。但这些工作似乎都不适应她们做。她们听惯了车间里织布机的轰鸣声，听惯了姐妹们在一起的嬉笑声。年关时节，刘禿子就打来电话，说他在东莞一家台湾老板开的织布厂里当主管，老板叫他找几个熟练女工过去，他自然就想到了阿霞。刘秃子是临江色织布厂的技术人员，在省里纺织学校读过两年书。他虽然脑袋禿顶，名声也不是很好，但精通织布工艺，又有三寸不乱之舌，所以深得金二水信任。厂子倒闭后，他也是走南闯北，最后在东莞一家台湾老板开的织布厂里谋到了一个职位，深得台湾老板器重。
列车到达广州火车站后，刘禿子就用车将她们直截接到了厂里。并为她们在厂附近一个偏静的胡洞里租了一间房子。这是一个很气派，现代化的厂房。厂区空地上栽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在南国的早春里争奇斗艳；道路和车间两旁弥漫着桂花树的馨香。车间里的织布机比临江色织布厂的有梭机先进了很多一一是那种带有电子自控器的箭杆机。车速也比原来的有梭机快了很多。但操作起来更简便，也更安全了。
阿霞她们沉下心来，很快掌握了箭杆机的操作原理。台湾老板对刘禿子大加赞赏，说为他找了几个聪明勤奋的织女。刘秃子似乎对阿霞很关心，总说乡里乡亲的，大家应该互相关照。在车间里，阿霞的织机出了毛病，他总是及时帮她修好。无事的时候他就靠在织机上对着阿霞发笑。阿霞总觉得刘禿子的笑里藏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图。有时，还看见他在肖红的屁股上拧上一把。后来听厂里几个外地女工对她说：“你们那个老乡是一个品行蛮坏的人。厂里的每一个姐妹她都占尽了便宜，不是在这个胸前摸上一把，就是在那个屁股上拧一下。大家都看在他是主管的面子上不敢发声，但私底下都恨透了他。”阿霞心想，原来他是这么个猥琐的人。看来，以后得戒备点了。这天是个礼拜天，厂里放假休息。刘秃子打电话叫阿霞帮忙洗被子。本来阿霞对他不怀好感，准备拒绝的。但转念一想，她们毕竟是他介绍过来的，为他洗次被子，只当是回报一下他的人情。于是，善良的阿霞就来到了他的出租房，开始给他拆被子。一开始，刘禿子对她很热情，并端来了一杯事先泡好的茶给她喝。哪知，喝完茶后，就感到人昏昏沉沉，一点气力都没有了。过了一会，她感到好像有人在脱她的衣服，又感到身上好痛好痛。她想喊，但喊不出声。过了好长时间，她清醒过来 ，见自己赤身裸体躺在床上，刘秃子色咪咪的看着她。她明白了一切。她咬紧嘴唇，胸腔满是怒火，抬起手，给刘禿子狠狠甩了一巴掌。然后，慌乱穿好衣服跑了出去。回到出租屋，她对肖红说自己头痛想睡觉。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暗自流泪。肖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以为阿霞感冒了。到了晚上，肖红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饭菜放到她床前，并说自己还有感冒药。第二天，阿霞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照常去上班。她不能让肖红和杨芸知道发生的一切，更不能让厂里的姐妹们看出自己的异样。她把满腔悲愤都藏在了心里。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厂里的机器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同样的声音。
这天，又是一个星期天，连续的精神压力使她感到头昏脑胀，她想有必要去看一下医生了。在杨芸的陪同下，来到了一家社区医院。下午，打完点滴后，她要回出租屋，她要好好休息一下。而杨芸要去大街上转转，好顺便买些生活用品。哪知，回到出租屋，见大门紧闭，屋内似有打斗的声音，肖红不知在喊些什么。她感到事情不妙，并一边敲门一边喊道：“肖红，开门！你快开门！”过了一会，刘禿子拉开了大门，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肖红零乱的内衣被甩在地上。她一把抱住肖红，说：“好妹妹，别怕，有姐呢！”她帮肖红穿好衣服，又帮她理了理零乱的头发。然后，带着惊魄末定的肖红来到辖区派出所报了案。后来，派出所经过讯问得知，刘秃子在帮她们找好出租屋的时候，自己就留了一把钥匙。这天下午，他打电话叫肖红去给他洗被子，想故伎重演。哪知，单纯的肖红说，阿霞她们去医院了，现在只有自已一个人在屋里。并说今天想休息，下次有时间再去给他洗。刘禿子叫肖红去洗被子，本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下倒好，他听出了弦外之音，觉得时机来了。于是就火急火燎地来到了她们的出租屋，打开房门，将肖红给强暴了。【作家档案】
谢隆新，湖北洪湖人。青年时间从事过教育和文化工作。一百多篇文学作品发表在《中国纺织报》《农村新报》《文学百花苑》《荆州日报》《荆州晚报》《德州晚报》《洪湖日报》《西南作家》杂志、《世界作家文集》《作家文萃》《作家文苑》《作家驿站》《现代诗魂》等报刊和网络平台。有作品被选入文学选集或被文学网站转载。系荆州市作家协会会员，荆州作家协会第五次代表大会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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