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不想让孩子在23岁就拥有看得见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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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宏生命日记（1469）
（一）
当爹妈的，通常有两种自由，一种是，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给孩子起一个父母喜欢的名字；另一种是，可以在家庭教育中，通过孩子的成长成才，弥补父母成长中的缺憾，让孩子实现父母未竟的人生梦想。
我家俩儿子，胡小鹄、胡小鸿，两人的姓名很搭，我很满意。当年，给胡小鹄起名字时，我就颇费了一番脑筋。按照词性，“胡”是副词，后面不能跟动词，如果接一个名词，最好再加一个限制词。
胡小鹄出生前，有一部电视连续剧正在热映，无意中我见到一个姓名——胡小湖，顿时眼前一亮。干脆，儿子的名字就叫胡小鹄吧。在初中课本里，我就学过“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鹄是天鹅，寓意着孩子将来能鹏程万里，展翅高飞。
当时，我就想，如果再有一子，就可以叫胡小鸿了。10年后，因为命运和机缘的安排，我家又添一子，干脆就起名叫胡小鸿。鸿的本意就是大雁，后来引申出“书信”。
《史记·陈涉世家》中写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意思是“燕子、麻雀怎么能知道天鹅的志向呢”。因了《陈涉世家》这篇初中课文，“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被广为流传。
两个儿子，一鸿一鹄，一天鹅一大雁，本来寄托着我对孩子鹏程万里的期待。我觉得两个名字起得不错，有来历、有内涵、易上口，而且彼此相搭，也算是有点讲究。
每一个有心的家长，对下一代的教育培养，肯定蕴含着自己的期望，同时也希望弥补自己成长中的遗憾。1990年夏天，我大学毕业后顺利进入原来的团地委工作。在爹娘眼里，儿子成了地委大院的国家干部，简直就是一步登天了。
没几个人知道，我年轻的时候，内心时常涌动着不安分的欲望。1992年夏天，我萌发出一个愿望，停薪留职，去南方闯荡一番。我问过组织部的老乡，可以办理停薪留职。随即，我把自己的想法给我爹透露出来。
哪知道，我的想法得到了我爹的强烈反对。在他看来，孩子在团地委工作已经是非常光宗耀祖了，去南方闯荡飘忽不定，简直是胡闹台。他联系到单位领导，明确表示，反对我停薪留职。无奈，我只好继续在机关里呆着，不知不觉就是20年。
这20年间，我经历了一些常人没有的坎坷，生活的各种潜规则把我磨得没有脾气。还好，我最终成为一个靠文字描述人生的油腻中年男人，也算是如愿以偿吧。我的另外一个成绩是，把胡小鹄培养进中国人民大学，去年奔赴至伦敦，混了个研究生学历——按照个别人的说法，这种学历是水硕。
（二）
工作之后的20年，我貌似一事无成，一直忙碌着对付命运中的各类挫折。不知不觉，我发现大学同窗们发生了令人眼前一亮的变化。自己在小城里忙忙碌碌地写作，同学们有的成为博士、教授，有的移居海外，有的成为商界大亨。他们通过考研、改行，纷纷脱离了原有的职业，走出了最初的单位。相比之下，我在小城里无论怎么努力，都成为飞不高、飞不远的小鸟儿。
世界那么大，我要去看看。如今，我人过五旬，飞不高，也看不远，青春的健康和活力已经渐行渐远。显然，自己就要在这个曾经的雾霾小城，消耗掉生命中最后的时光。
胡小鹄从伦敦留学回来后，就在北京租房子，沦为北漂一族。儿行千里父担忧，虽然我断绝了对他的一切资助，但依然心怀舐犊之情，牵挂着孩子的未来。他才23岁，未来两年，要经历各种考验。随着小子的写作能力超越老爸，我不会担心孩子将来能不能支撑起家庭建设。
最近，我在一个“贾正如”的公众号上，读到一篇《成长之路，因才利导》的文字。文章提到——
一下子，我就笑了，甚至，我笑得都到了捧腹的地步。这真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邢台是个鱼缸，养不出大鱼来，孩子本来就不愿意在小城呆着，那就在北京漂着呗。如果想做出点自己喜欢的事业，那就不要在体制里呆着。就像我，喜欢写点文章，一开始就该在文联就职，而不是去团地委。
我和小子都不喜欢做公务员，它虽然稳定，但也仅仅是稳定，若非有外力支撑，多数人在23岁时，就可以看到63岁的前程。我不喜欢仕途上的潜规则，适应不了职位晋升上的“插队”。何况，我不喜欢本地的生存环境——你懂的。既然孩子喜欢在北京混，那就硬挺下去吧。虽然眼下前途未卜，但我相信，人生总归是越努力，越幸运。
若无极端的意外，小子最糟糕的结局能差到哪里呢？大不了，小子回到小城，在我家新购买的公寓房里办课外辅导班，单就收入而言，至少也是公务员的两三倍吧。
（三）
《易经》云“取法乎上，仅得其中；取法其中，仅得其下”，如果真的想考小城的公务员，单有本二大学的学历和学力，恐怕是不够的。再说了，胡小鹄拼死拼活地上衡水中学，真的是不想在小城做公务员。你看衡水中学的学霸，有几个是回到小城谋职的？
“贾正如”提到“花老子的保命钱留学英国水硕士是否赔本赚吆喝？”，我的答复是，留学英国读硕士 ，确实是获取研究生学历的一个捷径，但是，它也要考雅思，也要经历课程的学习，小子磨练了一年，确实不容易。
何况，我儿子留学的伦敦国王学院，在世界上排30几名，虽然不够显赫，但勉强也算是名校了。还有，你确实低估了我的保命钱数额，我的经济实力也算是差强人意，也许会超过你的想象。
我在“贾正如”的公众号上留了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对方的回复是“笑看国学帝都谋稻梁”“笑看鸿鹄谋稻梁”。哎呀呀，这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很多大学毕业走上社会后，依仗的不是自己的专业，而是自己的学习力。再就是，我家小子在艰辛打拼，你却在“笑看”，这又是什么心态？是不是我家孩子没有饭碗了，狼狈了，你就幸灾乐祸、高高兴兴看笑话？
我家孩子宁做北京的流浪汉，也不来小城做公务员。小子就是喜欢北京的环境、各类人脉资源或机会星罗棋布。这就是青春的任性，愿赌服输，招谁惹谁了？
放心吧，我家小子不会太落魄的。我不想让孩子在23岁就拥有看得见的未来，只要这样慢慢地熬下去，不知不觉，仅靠人民大学和衡水中学营造的圈层，人到中年时，他就会打拼出属于自己的天地。至少，要比老爸中年的境遇要优裕得多。只是，眼下尚不知道未来的幸运是什么状况而已。
最狼狈的结果无非是，老爸出首付给小子买个小房子，小子月入一两万元勉强谋生。其余的，只要不是生死问题，一切困难都不是问题。老爸一息尚存，前程不会滑坡。
人生在逆境之时，就是一场充满挑战的赌博。如果在小城里安逸地生活，那么，不知不觉，就会被同龄人拉开距离。在北京，在充满未知的环境中，处处蕴藏着各种成功的机会。年少轻狂，那就大胆地闯荡江湖，哪里会有笑话让别人看？更何况，人生境遇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打拼下去，终究会赢得自己的收获。
无论是胡小鹄，还是胡小鸿，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小子的背后，有一个历经磨难后，依然在硬挺着的老爸。老爸用看得到的含辛茹苦，不遗余力地为小子输送着成长的营养。爸爸用坚硬的臂膀，扛着孩子成长的重担。成长其实就是煎熬，挺下去，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不抛弃，不放弃，人生也许不够辉煌，但肯定不至于沦为某些人的笑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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