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兰丨杏子熟时忆故乡
山西的春天来得早。四月初,真是杏子上市的时候。看着一框框黄澄澄的杏子,思乡之情不免油然而生,记忆的闸门犹如轰然决堤。
七、八十年代,我的家乡虽然有点贫穷,但杏子却是过剩的水果,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在房前屋后种植杏树的习惯。
我们村背后有个坡,坡上就有很多杏树。我不知道这片杏树是什么时候栽的,从我记忆时起,它便镌刻在我的脑海里。我的童年,少年,都是在这片杏树林中度过,以至于很多年我都忘不了这片杏树林。
春。杏花烂漫,蜂蝶飞舞,整片杏树林,幽然一处仙境。小孩子们在树上爬上爬下,捉迷藏、荡秋千,不时把一大把树枝折下来抛起玩。等杏子长成拇指大我们就开始摘了吃,那青绿的杏子酸得把你牙齿都快软化了,以至于好几天都不能吃硬食物。
夏天到了,杏子泛黄时,我们在地里挖个坑,铺点麦草,把杏子倒在坑里,割点莣草盖在上面。几天后,杏子变红变软了。(杏树林里有的是杏,摘多少也摘不完。)杏子熟时,就会爬到树上,一棵接一棵树挑着吃,胆小的只能在树下不劳而获了。什么“青稞杏”、“蛤蟆杏”、“仙桃杏”,一一叫得出名字。青稞杏早熟一点,蛤蟆杏个大,仙桃杏肉白,那棵树上结什么杏,都仿佛了如指掌。整个杏树林洋溢着丰收和欢乐的气氛。
秋天,杏叶黄了,远远望去像一片枫叶林,随着阵阵秋风,树叶一片片落下来,秋风扫落叶时,地上仿佛铺了一层黄地毯。我们用针和线把树叶穿起来,戴在头上。
冬天,大人们在热炕上抽旱烟,纳鞋底。小孩子们坐不住,偷偷溜出来。杏树林依然成了我们孩子的乐园。玩打仗是最主要的游戏,几个“游击队员”押着两个“日本人”,“日本人”举起双手,被押到刑场上,随着“趴趴”两声“鬼子”应声倒地,至今想起来还真有点惊心动魄的感觉,完了在树林中央,用树枝树叶燃起一堆火,在火堆里烧土豆吃。
到现在杏树林还有十几棵零零星星的树,好多地都种上了庄稼。后来我在市场上很少买到新鲜的杏了,使我常回忆起故乡的这片杏树林来。
记忆尤深的还有我姥姥家的杏。姥姥说,种了杏树,三年就能吃到杏。姥姥的房后有一棵白杏,还有一棵红杏。那棵红杏树很大很高,我双臂都合拢不过来,树枝都伸展在屋顶上。杏熟时节,我免不了到姥姥家去吃杏。
姥姥吩咐姥爷给我摘杏。我顺着梯子爬到屋顶,姥爷把屋顶用大笤帚扫了一遍,开始摇杏树。随着一阵“啪嗒啪嗒”声,红彤彤的杏子像雨点般滚落在屋顶上,拾起一颗咬进嘴里,甜甜的汁液仿佛沁入心肺。
姥姥菜园的北面也有两棵杏,我最喜欢吃的是南面那棵树上的杏子,那棵树很大,大多数枝干一直伸到院墙外面。结的杏个小,核小,多汁肉甜,这时候我把姥姥家每棵树上的杏子都尝一遍。
如今,姥爷和姥姥已相继去世,我也好几年没有回舅舅家。
如果还在的话,想必那几棵杏树一定很大很高了吧。
作 者 简 介
幽兰,原名宋亚兰,青海省民和县中川乡宋家人,土族,现居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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