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 情到深处||第九章：探路
情 到 深 处 百荷踪影 著内容简介：辞职，下海。做生意办公司，开发房地产。公司从第一桶金到小有规模，他们的生活也在悄然地变化。有了钞票保驾护航的日子，原本幸福的家庭生活风雨飘摇，困顿迭生。崔晓岩遭遇秘书韩颖暗恋，酒后失身；易程与初恋情人林怡怡旧情复燃，身心出轨。因为钞票，他们的人生之路，一时迷茫，一时困顿，一时辉煌。最终遭遇生死别离，......人间多少事，都于岁月的涅槃之中，一念悲，一念喜，一念存，一念亡；人生之灵魂，就在生生世世的轮回中，永生——灭亡，灭亡——永生。
第九章：探路
晓岩当年办公司起步的时候，为了节约几个铜板，他一个人既当经理又当锅炉工，大年三十了，还在锅炉房里添煤炭，掏煤渣。为了公司的第一桶金，大年三十晚上，他骑一辆普通自行车，赶百十公里路程回家与妻儿团聚。他把“吃苦”二字当作创业的甜蜜来享受，......静梅再次想起了那个年三十的晚上，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的时候，晓岩气喘吁吁地回到家里的情景......一个能够把书读烂在肚子里，再化为灵魂、化为人格、化为风范的男人，为了让公司的职工按时回家过年，宁愿自己掏煤渣当锅炉工，而且干得津津乐道。这样的男人，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就像巍峨的山，宽阔的海，唯独不像“掏钱买路”，以维护一份尊严的世俗之辈。
为了弄到第二批贷款，也为暂时解决公司生存问题，晓岩把刚买不久的奥迪Ａ４紧急出售。一部分给公司开“伙食”，支出少量的工资；一部分作为“活动”经费，向银行申请第贷款。
晓岩当初买这辆车，大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装门面，给公司壮威，增添影响力。现在为了缓解公司火烧眉毛的经济危机，只有暂且不装那个门面。面子固然重要，但解决生存问题更是迫不及待。这天易程来找晓岩商量贷款事宜，提起请信贷主任的事情，晓岩心中有大不悦，但又无可奈何，“自己吃再多苦，总比进庙门拜见各路‘神仙’，看那些阴阳脸色心气儿顺畅。若不是为了图自由，求气儿顺，在国企干不是更自在？！大集体虽然婆婆多，但只要自己不太叫真儿，跟着当官的感觉走，就不会有什么大错。何况这几年重视技术人才，不断推出名目繁多的评比和奖励政策，只要自己默默无闻地干活，不与那些钻营者争一日长短，混碗饭吃不成什么难事。可事到如今，只有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了，谁叫咱命苦呢！”
易程知道自己是这次房地产开发的始作俑者，晓岩说，他只管听，只管点头，以他对晓岩的了解，他知道晓岩在为贷款走主任门路的事心中不爽，便极力迎合晓岩所说的任何观点，晓岩说了什么，他一概地认可。更何况，晓岩说的是有些道理，国有企业的“精英们”更多的向往，是位子，他就是厌恶了那些为了位子而钻营拍马，勾心斗角，明里暗里耍花腔，才自己出来闯天下的。没想到逃出了那个圈子，却又跳进了这个圈子。这样想着，易程便好言安慰晓岩：“人这一生啊，有许多事情也许就是早有定数的，不然我们也不会相遇，也许上天是在考研我们的耐力吧！”
晓岩摇头叹息，深邃的眼神背后，似隐藏着无数艰辛和无奈，笑笑说：“我们权且这样想吧，也许目前就是黎明前的黑暗。”晓岩对贷款的事，实在没有多少把握。还没有出征，就面有难色：“我们已经贷了第一批款，是按资产抵押比例审批的额度。如果再申请第二批，我真的不知道从哪儿下手了。”易程也茫然疑惑，不知道如何下这步棋。
“不然，我们先把信贷部主任请出来吃顿饭，探探口风，再做决定？”易程犹疑着，眼睛盯着晓岩，好像在询问：行吗？我们该怎么办？
“也只有如此了。那就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吧！”
晓岩一脸茫然。如入五里云雾，弥漫的雾霭，使他的视线朦胧、模糊，不知前路究竟是光明大道还是万丈深渊。
约见信贷部主任的事，晓岩和易程都重视到了迷信的程度。本来不怎么相信黄道吉日的晓岩，由于近来的一些事情总是不顺。因之，他也要仿效古人遇事占卜吉凶的做法，要挑选吉日与信贷部主任谈贷款的事。他说：“为了一份诚意，我们要挑选个好日子请客，先混个脸熟，即所谓的朋友。然后再见机行事，只要有个好的开端，接下来再看风使舵，无论怎样，以搞到钱为最大目的吧！”
晓岩和易程专门到一个寺院问卜于一位高僧，挑选吉日，邀请信贷部主任赴宴。
静梅听了晓岩说要去求僧拜佛，选定吉日，才去请那位大权在握的信贷部主任。她先是感到好笑，笑过之后，心里便有一种酸楚和疼痛。她脸上在笑，眼里却隐含着一汪泪水，“岩，你也信佛了？”
晓岩也笑，眼底飘逸出几分无奈，几分愁绪，几分茫然，再加几分自信。
“为什么不信？……”晓岩顿了几秒钟，又说：“我专门查过资料，八卦配九宮方位之数早在上古《洛书》与《河图》传說中就有了。相传，到了夏朝，八卦符号就演进为‘八八六四卦’。伏羲、文王、周公、孔子等圣哲们，原本就是把科学与哲学并重，运用于社会的教化之中。三国时的诸葛孔明也把占卜运用于克敌制胜。”
“嗯嗯，这些我都是在历史剧上看的，也许有一定的道理。”
“据说，好多上面的人物都曾到寺院拜佛问卜前程。有位体育明星每次参加比赛，都要去问卜。据说市里通往寺院的一段柏油路就是那位体育明星出钱修筑的。”
“是的，我也有所耳闻。传言不一而足，无非是说占卜的合理性和科学性，以证明占卜存在的价值。据说此僧人是猜字占卜，问卜者只要写出一个字，他就能占卜出事情的因果来。这样的事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但有许多事情就是应验在了问卜吉凶上。这就证明人的精神因素，是做事成功与否的重要条件！”
“嗯，是的。办任何事情，信心是制胜最可靠的保证，通过问卜，挑选个好日子，无疑是给自己增添了一份必胜的信念。”
其实，晓岩是明白静梅的用心良苦，才故意多说几句。
看字占卜，就是让问卜者随意写一个字，大师研究了问卜者书写的字体，笔画以后，而得出吉凶祸福的判断。也许代表了人类思想和意愿的方块字就是那样神秘，那样色彩迷离地表现了人类的命运。对于文字，静梅浮想联翩，有着无限的痴迷，也有着诸多的注解：自古以来，文字给人类带来的悲喜哀乐数不胜数，从朝廷圣旨、地方文书，至现代社会各级政府的红头文件，在那迷幻般的色彩中，文人雅士，官宦士卒，有人享尽了一纸文书所给予的荣华与福贵，更有人吃尽了文字狱的苦头，熬尽了一纸公文所赋予的悲苦和灾难。文字，记载着前人的功过是非；文字，也记录了人类一路走来的身影；文字，更给予了我们这辈人信念和智慧；文字，所带给我们的审视空间，又是那样的广阔浩瀚。我们的路该怎样走？那些传统的方块字该由我们怎样排列？它应该表达怎样的内涵？我们从文字中学习和借鉴古人，评判古人。而我们的后代呢？他们会以怎样的心态来评判我们的现在，又会以怎样的姿势来组合那时方块字？！这些浮想联翩的意象，在静梅脑海排列成一个个问答题，一道道风景线。她禁不住在心里感慨：时代创造英雄，时代也捉弄人逼迫人啊！晓岩若不是遇上这样的时代，也许他会受一辈子穷，也许他会在温饱线上安稳度日，也许他会为今天，或者明天的柴米油盐发愁。但他绝对不会为了弄到百万甚至千万的贷款，去违心地巴结逢迎。
记载着几千年文明史的汉字，其实在每一个书写者的手下，所呈现于读者眼前的感觉都是那样的不同，正如同千人千面。同一个汉字不同的人写出，便传递了不一样的心境。心境好者，书写文字时，其信心和精气神儿自然会跃然于纸上，内行人可以从一笔一划中判断出来。一个人做事成功与否，是与生俱来的气质，气质是后天的教化与机会相结合的产物。寺院的僧人根据汉字的笔画，判断书写者的心境。心境好，当然是春风得意手下生风，写出的字，自然是玉树临风，令人目中生辉。想到此，她说：“都什么时代了，你怎么还相信那些陈年旧俗啊？诸葛孔明不是也没有保住刘家江山吗？一个独裁、专制，唯我独尊的统治者，再怎么占卜问卦，还不是大业未就身先死？！算也没用，得符合事物的发展规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晓岩气恼。嗔怒道：“毕竟我和易程都不是刘阿斗。我们没有阿斗‘乐不思蜀’的胸襟，也没有诸葛孔明那么执拗和不顾客观存在，更不会那么倒霉。凡事做到努力，必然会有理想的结果。”
晓岩心情浮躁，气不打一处来，看到晓岩恼怒和烦躁的模样，静梅后悔了。她暗暗埋怨自己：怎么会那样说话呢？我不该说出不吉利的话惹他不高兴。这样想着，便笑笑，改口道：“我只是说说而已。易程，易程有你这座大山一样的岩石做后盾，你们的合作必须是成功的，祝你们马到成功！”
“会的。祝福我们吧，亲爱的！”晓岩脸上漾出了微笑的涟漪。
说到占卜。静梅想起很早以前看过的一出戏：《状元与乞丐》。兄弟两个在同年同月同日各自生了一个男孩，吃满月酒的时候，为了给孩子取名字，兄弟俩找来一位算命先生。算命先生算出一个孩子是状元命，一个孩子是乞丐命。乞丐命的孩子且有克死父亲的命相。在崇尚迷信的封建时代，两个孩子的父母自然是有忧有喜。喜的一家因为自己的儿子是状元命，将来要跟着儿子吃香喝辣，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忧的一家不用说，是为那乞丐命的孩子，孩子将来自己做乞丐不说，且又有克死父亲的凶兆。从此两个孩子在享受父母之爱的历程中，就有了冰火两重天的差别。状元命的孩子，父母娇生惯养，养成了好逸恶劳，骄奢淫逸，一身纨绔子弟，浪荡公子的习气。以致吃喝嫖赌，可说是五毒俱全，最终败光了家业。而乞丐命的孩子，父亲因为怕被孩子克死，离家出走。撇下孩子的母亲独自承担起教养儿子的重担，母亲对其子严加管教，循循善诱，督促孩子不避严寒酷暑求学上进。二十年后，两个孩子，两个家庭，命运截然相反：状元命的孩子不但自己成了乞丐，且连累父母也以乞讨为生；乞丐命的孩子，由于刻苦努力，勤奋上进，考取了状元……“占卜，只能作为参考，更重要的还是努力做事，诚恳做人。正像你说的，凡事做到尽心尽力。为你祝福！亲爱的。”
“这还差不多，为我祈祷祝福吧，宝贝儿。只要你能给我信心，什么困难也难不倒你老夫，......”晓岩说着一双含情的星眸凝视着静梅，静梅羞涩地笑笑，随着那笑，一抹羞红涌上面颊。晓岩也笑了，那笑含着爽朗，带着开心。他张开臂膀，拥她入怀，一个轻轻的吻，印上她的额头，他轻轻地叫道：“豆豆——”这是晓岩篡改过的，静梅的乳名。
一袭温馨幸福的暖流，涌遍了她的身心，那心跳带着陶醉，那眼神含着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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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百荷踪影，本名王淑敏，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新密市诗词学会、作家协会副主席、水墨清华艺术研究会研究员、水墨清华美术馆馆长。创作观：用智慧写造句，用真情讲故事；践行“生活是眼睛的海，文字是心灵的波” 的原则。创作动力：人世间有万丈红尘，怎能让人无动于衷？！
（杨咏墨先生画作《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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