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奥勒留说:“一般人隐居在乡间,在海边,在山上,你也曾最向往这样的生活。但这乃是最为庸俗的事,因为你随时可以退隐到你自己心里去。一个人不能找到一个去处比自己的灵魂更为清静——尤其是他心中自有丘壑,只消凝神一顾,立刻便可获得宁静。”我在城市里,与我在草木中,是两个世界。一个世界可能包含着另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可能威胁着另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可能期望着另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可能怀念着另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可能飞向另一个世界......我藏身于草木,医治各种创伤与顽疾。生命本身暗藏着刀枪,一不留神,就容易中弹挨刀。在草木之中,我渐渐领会,人生没有一寸光阴是多余的,也没有一个伤口是多余的。还有虚荣,这是我在城市里落下的病根,总喜欢说自己“过五关斩六将”的过去,不愿提及“走麦城铩羽归”的不堪。与人有隙,皆是别人的毛病,关键时刻,唯有自己力挽狂澜......在草木之中,我慢慢感受到平静的力量,那种向内的吸力,向下的引力,足以使这些草植们把根扎得更深,再大的风也无法将其连根拔起。挨在一起的草木,从不争吵,呆多久,也从不腻烦。所以,世间最恩爱的,便只有草木。草木葱茏,山河璀璨,人与万物同呼吸,守好你的泥土,稳稳地扎根,做好自己,就够了。电影《1984》里有一句——“在遮荫的栗子树下,我出卖了你,你出卖了我。”我藏身于草木。我想,假如有一天我被出卖,那肯定是葳出卖了蕤,或者蕤出卖了葳。若非如此,我会将自己藏得很深,深到一朵花的心脏里,深到,一棵草的血管里。藏身于草木,我竟有了贪念,想生养更多的孩子,并乐于给他们取名,男孩统统叫葳,女孩一概叫蕤。——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