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风文学】高美燕 | 北方下雪的时候（外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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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下雪的时候
北方下雪的时候我在南方漂泊
微信群里传来的消息很多
雪景拍的很诱人
洁白的雪地里 红红的花儿冷艳 执着
配着画外音的视频 雪花飞舞
漫山遍野的银白世界 绝美 超脱
轻轻闭上双眼
也想寻找一下身在大雪中的感觉
伸开双手 落在手心里的雪花很温柔
搓一错 雪水涂抹在手心和手背
妈妈说 这样就不会冻伤手
梦 在老家的巷子里进进出出
落着雪花的树枝上也落着麻雀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捡拾牛粪的父亲像一个雪人
火车头的棉帽子上结着冰坨坨
最喜欢在下雪的时候第一个去上学
喜欢第一个踩上
那一片纯净和洁白
脚下的积雪咯吱咯吱地响
银白的世界辽阔又沉静
转身看自己踩出的那串脚印
瞬间又盖上雪花 薄薄的一层
周围的村庄还做着甜甜的梦
四下里望找不到能动的影
一个人想撒欢就撒欢 想歌唱就歌唱
或者 在雪地里惬意的一躺
听哗啦啦的风 暗自思衬
此时 天上
怎么就没了云的踪影
头发上的雪花经不起拍打
往下掉的时候 扑簌簌像跌落的珍珠
以脚为轴 踩一朵五瓣的梅花
一个人的世界就是这么自由潇洒
雪人堆的又高又大
树叶嵌成的嘴唇透着憨厚和豁达
麦草拧成的麻花辫
让女雪人淳朴又好看
男雪人的烟斗
是用瓶盖做的烟锅 枯枝做的杆
剪碎的红纸屑洒在上面
好像有火星在闪
屋檐下的冰溜子有长有短
下垂的一端又细又尖
木棍一敲
跌落在地上的冰粒如珠四散
脚上的棉窝窝 趾头路在外面
雪地里打雪仗
不小心翻个仰面朝天
起身后拍打拍打
衣服上还是一尘不染
柴火炕的烟囱冒着白烟
炕洞门的温度能把湿透的棉窝窝烤干
连炕的锅灶塞着苞谷杆
红苕的热气越过围栏
叫了两遍还是不想起
妈妈拿着烤的热呼呼的棉袄
将我从被窝里拉起来 说
“女孩子不能这么懒”
在秋天
在秋天
树的心思再重
也无法留住一片叶子
果子被采摘
花儿变得无精打采
风 什么都看见了
只是不想说出来
冬日里的那一袭白
在不远处徘徊
它需要一缕风的提示
心 才能定下来
秋天在窗前晃了一下
秋天在窗前晃了一下就走了
匆匆的脚步
去追赶丢失了的果实
丢失了的花朵
丢失了的一片片树叶
丢失了的牧笛与河流
它丢失的东西太多
只剩下夹在书页里的一些诗句
诗句太空洞
像落光了叶子的 树的枝头
遗落的那只
风干了的果子
干瘪 没有血色
它顾不得优雅
它甚至忘记了盘起头发
忘记了手包里的那支口红和发卡
得到和失去
有时候在同一时段同一地点
从一种到另一种
从此端到彼端
20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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