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中文学》散文苑 ‖ 宋丽敬 ：念
念
文/宋丽敬
从来此节无关我，谁料今日泪满襟？
午夜梦回皆为母，泣送纸箔并羽衾。
悲泪念在寒衣寄，鸿雁何曾度此期？
音貌刻骨实难忘，依依应是两牵心。
午夜梦回，醒来不觉枕上已浸湿一片。思绪万千，纷乱繁杂，欲睡，不能。母亲的影子又在心头萦绕，久久不散。
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这样醒来，独自思念。也记不清，有多少个瞬间，笑着笑着，泪就会涌出。来不及擦拭的眼泪，要靠着仅有的机智去掩饰。
记不清有多少次，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美食，垂涎欲滴。到真正拿起时，瞬间便浮现出母亲的样子，于是忍不住的泪流满面，想着:如果，母亲还在，多好！
如果，母亲还在，多好！我们就可以一起吃遍所有觉得好吃的美食；我们可以一起带着孩子，去广场散步，去河边赏景；她可以像别的母亲那样快乐的跳着广场舞，我和孩子会在一旁笑着、闹着......我可以一边是孩子一边是母亲，我可以在孩子需要时去哄着孩子，也可以时不时的冲母亲撒撒娇，耍耍赖。
如果，母亲还在，多好！我的人生便不再只有归途，会有她对我的疼爱，还有我带给她的欢声笑语。人们总说，天底下最好吃的饭，就是母亲做的饭。与我而言，确实如此!
如果，母亲还在，多好！我可以带着她去欣赏风景，母亲在世时也曾表达过自己想出去看看的憧憬。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大学第一次做兼职，给母亲买了衣服拿回家的情景，尽管买的并不合身，母亲依然笑的合不拢嘴。仍然记得，妹妹买的那件红色的小羽绒服是母亲的最爱，甚至为了配这件衣服，我们专门陪着母亲烫了头发。于是，我们经常打趣的说她:“瞧！多美，穿上就成了十八岁啦！更美啦！”是的，她很美，永久不变！无奈的是，我没有留住她，也没有让她留住她的美丽。
但是，总有些时候忽然间就记不清了母亲的样子，只听见她呼唤我的声音，应声寻觅，却不见其人。
曾经，回到家总是会大声的喊着:“哈哈，妈，我回来啦！”这时候母亲，总会笑呵呵的从屋里出来，说:“哎呀，我闺女回来啦！东西沉不沉？饿不饿？怎么晒黑了？怎么又瘦了？”这时候，邻居总会打趣的说:“闺女来了，我们走了。”是的，母亲，人缘极好。无论什么时候回家，总是有邻居在家里，边吃着母亲做的东西边聊天。看到我们回来了，她们便笑呵呵的离开。临走还不忘打趣母亲一句:“你这孩子都放假回来了，这几天你可不会找我们来玩了。”母亲总会报以最爽朗的笑声。是啊！我们三个放假回家，是她最高兴的时刻……这点，她从不掩饰。
而如今，回到家再也听不到了她的笑声，再也看不到厨房里她忙碌的身影，再也无法吃到天底下最美味的饭菜。就连，她亲手栽下的树，都不再愿意结果，稀稀疏疏的果子，落寞的挂在枝头，满眼的寂寥，满树的怀念；而我们的相聚也只停留在了一年仅有的几次节日和她的祭日上。我去看她时，一堆冰冷的黄土代替了以往她带着清脆的笑声从屋里跑出来的情景。那么安静，静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静到连微风的声响都在此刻成了巨浪滔天。我，只能以泪回应，无声。
明明记得母亲昨天还被我们调侃只有十八岁，为什么今日，我面对的就是一堆黄土呢？我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只是用哭来发泄。每次和妹妹去见母亲时都哭的肝肠寸断，哭的姑姑们也泣不成声。姑姑总说烧纸钱时不能流泪，流泪母亲就会感应的到，她就会担心我们。担心我们，在那方天地里她就会不安宁。于是，我和妹妹再见到她的那一刻，再不敢大声哭泣，而是尽最大努力的说出安慰母亲的话，尽管脸上早已被泪冲刷。
纸箔烧尽，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情绪。那一刻，我和母亲，彼此共有。临走时，我总不忘一再回头看她，我总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她的样子，会只听着声音去寻觅。我渴望梦到她，却又害怕梦到她，因为我不想和她的相聚，仅仅就停在梦里，镜花水月，终是虚无。
每每听到同事们说自己妈妈怎么样怎么样时，每每听到她们跟自己妈妈打电话时。我总会把头扭向一边，或静坐，或远望，心底里偷偷的想着自己的母亲，把自己的哀思和眼泪流放。
从小，学的就是遇到挫折要坚强。不过很遗憾，我的功课做的并不好，遇到母亲的话题，我总是无法坚强。
“母亲，我……学业不精。你，会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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