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超 林芊芊|恶劣天气如何影响劳动生产率？

本文载于《经济学》（季刊）2021年第21卷第3期，作者为暨南大学经济学院王春超、林芊芊。获取全文请点击文末“阅读全文”。

本文研究恶劣天气对劳动生产率的影响，探讨劳动力对天气的短期适应。研究表明，高温和降雨等恶劣天气对快递员的劳动生产率有显著负向影响。天气对劳动者的影响具有异质性，其中日派件量较大、年纪较小以及入职时间较短的快递员受天气影响更为显著。此外，研究发现劳动者对天气存在一定的短期适应。快递员在8月对高温的敏感程度相较于7月有所降低，并且快递员在一定程度上会根据前后几日的降雨情况调整工作量，从而降低了恶劣天气对劳动效率的负向影响。研究认为，让劳动者享有在恶劣天气条件下灵活安排劳动时间的合理权利，以减少恶劣天气对其身心健康的损害，是政策制定的重要方向。天气对劳动生产率的影响主要通过几个方面实现：一是高温，气温过高会导致人们感到疲劳和不适，甚至认知能力下降。为此，我国《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35℃以上高温天气从事室外露天作业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应当向劳动者发放高温补贴。二是降雨，降雨容易导致积水和交通不便，增加了交通事故发生的概率，给室外工作者带来极大的不便利。三是降雪、暴风以及其他的恶劣天气和极端天气，导致生产条件被破坏。现有的研究通常认为城市规模、环境污染、人力资本、健康等是劳动生产率的影响因素。因此研究天气对劳动生产率的影响，也是对现有劳动生产率研究乃至人类应对自然天气变化行为规律的补充。在研究天气和劳动生产率的关系时，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如何衡量劳动生产率。本文所选取的研究对象是快递行业，利用快递员每日的派件量代表其劳动生产率。该数据具有以下三个优势：第一快递业在中国是一个迅速发展的行业。2007年以来，全国的快递业务量逐年递增，2007—2019年，快递业务收入年均增速为29%。2019年，快递业务收入占GDP的0.7%，快递业务量突破600亿件。因此，快递业在我国的产业发展中有重要的地位。第二，快递员属于户外劳动者，往返于城市各个区域派送快递，相较于室内工作者来说，其受天气状况的影响更大。第三，快递员的薪酬主要来源于派件量和揽收量的提成，快递公司记录了每个快递员每日的派件数量，数据较为准确和客观，有助于我们更好地分析天气对劳动生产率的影响。本文研究了天气情况对快递员派件效率的影响。结果表明，在高温天气下（气温高于35℃），快递员平均每人每天少派送约2件快递；当快递员在工作时间的12小时内有降雨时，其派件数平均减少约1件。考虑到我国已经有超过300万的快递员，天气对劳动生产率和社会福利的影响不容忽视。此外，本研究还发现，天气对快递员的影响具有异质性。每日派件量越大的快递员，越容易受到恶劣天气情况的影响。而对于30岁以下、入职时长少于3年以及工作经验缺乏的劳动者，天气对劳动生产率的影响更显著。在此基础上，本文还重点探讨了劳动者的适应行为。劳动者对天气存在一定的短期适应，快递员在8月对高温的敏感程度相较于7月有所降低。并且，劳动者在一定程度上会根据天气进行工作量的替代，减少恶劣天气对劳动者的负面影响。过去对于适应的研究通常认为只有在长期人类才存在对自然环境的适应，然而除了长期适应，短期内劳动者也会通过调节工作量，以减少天气对其带来的影响，但其适应能力相较于长期存在一定的限度。自然环境对于人类社会生活的影响始终存在。在当今全球变暖和极端天气日益频繁的背景下，夏季的高温天气可能进一步增加，恶劣天气对于户外劳动者的影响可能会进一步加大。本研究对于气候政策的制定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天气政策的制定会影响到经济的诸多方面，因此政府在制定天气政策时，需要更加慎重。在未来，提高劳动者在恶劣天气下的劳动效率，让劳动者得以在恶劣天气条件下合理灵活安排劳动时间，以减少恶劣天气对劳动者身心的损害，是政策制定的重要方向。作者简介

王春超，暨南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暨南大学伯明翰大学联合学院院长，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首席专家，国家万人计划青年拔尖人才、广东省珠江学者特聘教授，国家级一流专业（经济学）建设点和国家级一流课程（宏观经济学）负责人。

林芊芊，暨南大学经济学院2017级硕士研究生，主要研究领域为劳动经济学，在《经济学》（季刊）等重要学术期刊发表论文多篇。《经济学》（季刊）编辑部电话：[phone]Email：[e-mail]网址：https://ceq.ccer.pku.edu.cn用国际规范的方法，研究中国的本土经济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