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胃石症

有一个七十来岁的老阿婆，家门口有一棵柿子树，每逢柿子成熟时，就经常吃柿子。

有一次觉得胃痛，去医院做检查。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发现胃里有一个蛋黄大小的包块，因为这个包块，搞得老阿婆胸闷腹胀，不想吃饭，两边肋部也痛，连干活都没劲。子女纷纷从大城市赶回乡村，一致商量要让老人家去做手术，一听到做手术，老人家死活都不肯，甚至再叫她上医院，她都不去了。

这可怎么办？不治疗疾病怎么会好？天天躺在床上，饭吃不下，觉睡不安，胃中胀满得难受，连下床走路的气力都没了，可要去治疗，老阿婆又不接受手术。

最后家人一商量，认为总不能坐等着疾病恶化，肯定要采取措施，于是决定请中医来看看，喝中药，老阿婆当然很接受。

大家都以为中药只是安慰安慰，给老人家减轻一下病痛。于是我跟江老师就出诊。

江老师看了一系列的检查，然后又摸了老阿婆的脉，说，指月，你仔细摸一下，这关部硬结如豆，跟检查结果相合。

我一摸太明显了，真的在右关部脾胃脉那里摸到一个顽固的硬结点，不管是浮取还是沉取，那硬结点始终不消，看来身体有什么病理反应，在寸口脉里是有体现的。

这该怎么办呢？江老师说，用攻破老人家肯定受不了，最后会导致饭都吃不下；用补益很容易壅滞中焦，甚至把补益粮草送给病邪了。

这时江老师说，指月，就开消补脾胃五药，人参、苍术、黄芪、三棱、莪术。

我一写这五味药，就知道江老师用的是连补带消的思路，通过人参、苍术、黄芪培补正气，古人讲养正积自消。再通过三棱、莪术这两味药物之中的利剑，善于消积散结，把积聚消散掉。这五味药就像给足粮草，再带上武器兵马，让你放心地去作战。

一般中医开方都有十味药左右，这病人家属看江老师只开了五味药，很是不解，认为江老师可能没有把握治这个病，可能是开这个方子安慰安慰。

江老师看他们半信半疑的样子，也没有多做解释，又交代病人再用一味鸡内金研粉，用这药汤来冲服。

我一看江老师用单味鸡内金，难道这味药能够消胃中结石？

江老师笑笑说，鸡内金消胆结石、肾结石有效，对于胃结石更有独到的效果，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我马上想到以前农村养鸡，鸡喜欢啄食沙子，杀鸡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些沙子在鸡内金里，也就是鸡的脾胃，会被脾胃慢慢消磨掉。连金石、沙子都可以消化，可见鸡的脾胃功能有多强，所以消积妙药首推鸡内金。

江老师点点头说，没错。凡动物弱于齿者，必强于胃。鸡的牙齿不好，吞到肚子里的食物，全靠肚子消化，所以进化之中决定了鸡必须有超强的胃。

后来病人七剂药吃完，胃口好，能下地走路，甚至要上山砍柴。家人以为这药放了些补药，只是暂时帮老人家补壮一下体力而已，然后又按方子再抓了七剂药，老人家完全恢复正常，胸腹胀满感消失，胁痛不想吃饭的症状全没了。

老阿婆的儿女们都以为这中药控制症状可以，但是胃里的结石始终是个隐患，于是要带老阿婆到医院再做检查，看看有没有变化。

老阿婆开始死活不肯去，后来还是被儿女拉去了，反正做检查又不痛不痒。谁知一检查，发现胃结石消失了。老阿婆大喜，而她的儿女们疑惑不解，为什么非得用手术才能去掉的胃结石，就凭这几味中药不痛不痒地把结石暗中消化了？

这中医的疗效完全超乎老阿婆儿女们的想象，但毕竟病好了，大家还是挺高兴的。然后他们拿检查结果来给江老师看，想问江老师有没有搞错。

江老师说，铁证如山，前后对比，结石确实消了，但以后要叫你母亲少吃柿子，还有生冷水果。

老阿婆的儿女问，为什么呢？

江老师说，柿子酸涩，容易收敛，生冷的水果，中医认为能够闭百脉、细百脉，让管道收敛狭窄，老年人阳气不够，想要吃一口香蕉、苹果，反而自己的阳气被香蕉、苹果吃了一口，导致肚胀纳呆，脾胃更加运化不了。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于是，老阿婆在家人的陪伴下高兴地回去了。

我再仔细看江老师用这六味药，真是每味药都深思熟虑啊，有人参、苍术、黄芪三补，配合三棱、莪术、鸡内金三消，这三补三消之法真不简单，治疗病人虚实夹杂，整体虚、局部实的积聚包块。靠三补来提高整体免疫力，靠三消来消局部积聚包块。江老师常用这三补三消治疗各类肝囊肿、脾大、胃结石，甚至子宫肌瘤、胆结石等病。

江老师说，这三补三消不是我独创，是我从张锡纯《医学衷中参西录》里领悟出来的。张锡纯讲过，三棱、莪术乃化瘀破积之要药，此二药其性非猛烈而见功甚速，若与参、术、芪并用，大能开胃进食，调和气血。

我听后，恍然大悟，原来江老师用这消补脾胃气血五药是大有来头的，至于加进鸡内金一味药，更能加强消坚破积之功，而且又能引药入脾胃中，加强脾胃运化消积功能。

江老师说，正气存内，邪不可干，所以用参、术。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所以用黄芪。因虚留积，包块乃成，所以用三棱、莪术、鸡内金。大凡身体积聚包块，没有体虚动力不足是留不住的，所以以这几味药为基础加减变化，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