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个校园

要真正地注视必须一个人走路。一个人走路，才是你和风景之间的单独私会。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龙应台《目送》

还是这个校园

我以为，我不会被你看见

我只是选择

做类似溪岸边的一棵小树

除了绿色我没有更多的荣耀

不过太阳是公平的

照耀每一寸没有遮挡的土地

所以对于生命

获得总是多于渴望

我关心自己能关心的一切

包括那生长于墙角的植物

还有昨夜的那场大雨

是否冲走了爬行的蜗牛

我关心萨德还有朴槿惠

美国的航母现在哪个海域巡游

地震过后是不是一定就有海啸

只是这好像都和我无关

除了这里

我一直工作，并热爱的校园

为什么它是竹风山

无非就是因为有竹

满山都是，苍翠又健硕的毛竹

密密地，一棵挨着另外一棵

时常又会有风吹过

只是不知会往哪一个方向吹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风来，无论大小

无数的叶子就起劲地鼓掌

莎莎莎，或者哗哗哗

原本寂静的一座山

就这样莫名地，兴奋起来

这里的落雨和别处不一样

山势平缓，所以极易行走

虽已年久失修

水泥阶梯却因此有了好看的斑驳

路的左右都有毛竹拱卫

一树的叶子和另一树聚在一起

仿佛在诉说这世间温柔的蜜语

如果下雨，即使没有雨具

竹风山照样可以把你收留

除非多情的风儿移步过来

引得叶子侧过了身子

要去偷看这山中的来客

这时便有了更大的雨滴

啪嗒，啪嗒落下

打在每一个人的额头和肩膀

激起许多兴奋的尖叫

关于竹子的生长

竹子是不会说话的

它只会生长

一节一节，写满向上的愿望

每一回我来，都习惯抬头

从竹子的缝隙里望天

我总是在想

每一棵毛竹的向上

它们并非只是因为好奇

而是为迎接更多的阳光和雨露

每一棵竹子

都在穷其一辈子的努力

扎稳土层深处的根

继而拥有强壮的枝干

和笑对今后所有风雨的力量

这是一群有文化的笋

孕育，在泥土的深处

拔节，在每一个雨后的清晨

竹风山的笋，没有受过污染

却听过最多的读书声

这真的很有趣

没人知道，也没人会这样想起

世间还存在一群有文化的笋

除了我，每次在讲课的空隙

总是要掠过窗子看上一眼

有文化的笋就是不一样

仅仅只是过了一晚，一晚未见

好像忽地又拔高了几节

是的，你看那微弯的枝头

在风里轻轻地摇曳

极像我的学生读古文时

那因为陶醉而摇头晃脑的模样

爱就给它命名

零三年来到遂昌中学

十多年来，我每天出入于校园

都会深情地看上一眼

那被翠竹掩映的后山

却又从来不曾和它有过接触

我把这一切都归于缘分

缘起缘灭，原本需要一个过程

在十三年后的今天，我终于走进

山也无言，却把一切都给我准备好了

包括无边的绿色，四起的阴凉

还有每一阵风过之时

无数叶子给予的颔首和微笑

这真是人间最曼妙的山

不高不矮靠近城中，却又远离尘嚣

前面正对清流

背倚更高的群山

这不是世外的桃源，那又是什么

仅仅看过一眼，我就爱了

爱，就给它命名

竹风山，是我给取的温暖的名字

不会有人知道

在一个人自我的世界里面

对一座山还可以有这样的一声

最轻柔的呼唤

更不会有人知道

这一切的发生

其实全部都在，这个美丽的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