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一直做你背后那个千年备胎
1:
2014年,夏。
午夜,M在朋友圈,发了一条这样的信息:想跑在大街上,去人山人海中,找一个人,借他肩膀哭会儿。还配了一张哭泣的图片。
K在人民路的一个酒吧里,一个人的周末,独自消遣着他无聊的时光,酒吧里大部分都是男男女女,成群结队的,更显得落单。
他喝掉两杯威士忌,打开微信,看到M这个朋友圈,于是,他想都没想,就在下面回:人民路和桂岭路交叉路口处,COCO酒吧,有一个落单的肩膀借给你。
等了差不多10来分钟,K刷新了一下朋友圈,沉默。
他苦笑了几下,继续喝酒,这回换了德国黑啤,时间再过15分就到了凌晨一点。
M回了,等我。
K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她会真的过来,于是回了一句,夜了,一个女子别出门,你心情不好吗?我陪你聊聊天。
M:等我,你说的,借我肩膀。
后来M真的过来了,一坐下来,就说喝布拉格广场,K问她确定?M点头。
布拉格广场是这里的特色鸡尾酒,烈,味道苦涩,K喝过,M也喝过,M男朋友也喝过,那是去年K刚刚从澳洲回来,给M带了几个礼物,然后约在这里,当时M和男朋友感情非常好,整个晚上,M就小鸟依人般靠在男朋友肩膀上。
那一夜,K喝得非常醉,他也很奇怪,明明开开心心的,为什么特别想喝酒呢。
只是他当时觉得心里酸酸的,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在堵着,也觉得那天晚上酒吧的灯泡特别亮。
M喝了一口布拉格广场,那烈酒一下子涌上鼻子,她啊了一声,眼泪都流出来了,K说慢点。
M继续喝,那表情格外痛苦,K心疼,去夺过她几杯,你傻啦!
M没有说话,眼泪直流,然后一下子扑在K怀里哭了起来。
叶生不要我啦,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原来叶生说了分手,原因说受够了M的孩子气,还有莫名其妙的情绪病。
一起三年,K看着他们认识,拍拖,然后同居,但两个人一起好像总是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的样子,每次M难过就会找K诉苦,发泄内心的难过。
每次看着M流泪,K总会心疼。但无可奈何,一个局外人,能说什么?分手吧?这么痛苦。
但只有在心里想。
在酒吧喝到了凌晨3点多,M醉了,K没有醉。他知道,如果他都醉了,没人可以照顾她。
她把他当作她的情绪垃圾桶,有什么委屈有什么难过的统统一下子倒进去。
M每次吵架说分手都会问K,我该怎么办?
我会照顾你,在你身边。K心里想。
2:
M好像消失了好几天。
自从酒吧那晚喝酒后,K一直留意她的微信,也发了几次问候她的话,但好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回音。
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打了一个电话给她,对方没有接听。
整个下午的时光,K脑里一直在胡思乱想着,担心M有什么情况。
到了下班时间,M依然没有回他电话,于是K开车到她公司楼下,看着一个又一个人进进出出,唯独没有看到M,心里烦躁极了。
后来M才在人群中缓缓走出来,垂头丧气的样子,长头发遮脸,带着一副墨镜,一身职业装。像行尸走肉般走到K面前。
我饿了。M说。
K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形容,把她拉上车就冲去附近一家面馆点了一碗大分量的牛肉面给她。
M大口大口地吃着,完全没有女孩子应该有的矜持。
K一边给她倒水,一边叫她慢点慢点。
叶生他.............走了。
M擦干嘴说,K看到她嘴角还有一点脏,伸手过去想给她擦掉,M把他的手摊开,贴在脸上,好像婴儿般抚摸着她的脸。
K好像触电般,但不敢收回来。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M苦笑着,你这算哪门子的安慰啊。
K也苦笑着,他知道,他从来就不擅长说一些安慰别人的话。
M:如果叶生真的不会再回来,你愿意不愿意收留我?
M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K,K心里一阵阵地触电,从手掌一直传到心底。
他想说我愿意,一万个愿意!但他知道,每次M都会这样问他,如果他说愿意,M就会很开心,然后呢,没几天,他们就和好了。
多可笑啊!M只是一直把他当哥们。
从大学认识开始,看着M每次拍拖,分手,又拍拖,又分手。
但,一直在身边的他,好像从来看不出他对她的好。
但K没有离开过,一直在她身边默默关注她,慰藉她。
哪怕做她的哥们,我也愿意。K一直这样想。
3:
六月,雨一直下不停。
K心情糟糕极了,工作不顺利,家里也出了点状况,年迈的外婆扭到了脚,住进了医院,外婆远在澳洲。
每次飞过去,外婆就舍不得他走,总说,阿弟啊,是不是这次就不走了啊。
外婆90岁,高寿,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而,M....她心爱的叶生也回来了。
对,他们和好如初了。看着窗外的雨,K心里隐隐作痛。
为什么我走不进去她的世界?
为什么一直以来,她可以在我的世界里肆无忌惮地进进出出的?
为什么?K心烦意乱地想。
整个六月,雨断断续续地下,K心里越来越糟糕。
M的朋友圈一直在晒着恩爱,有时候K会看着她朋友圈每一张照片发呆。
但他还是习惯了给她点赞。
在大学时光里,K过得特别快乐,因为可以整天整天地和她在一起,给她弹吉他唱首歌啊,给她写一些关于秋天与秋刀鱼的诗啊,还有给她买一只波斯猫啊。
别的同学会问,你们是不是在拍拖啊,每每如此,K都会瞪着对方,什么啊,你再说一次!我们是哥们,别玷污了我们纯洁的友谊!
K当时也觉得彼此关系如此吧。
如果回到当初,我想说,我喜欢你!K想。
七月,雨一直在延续着。
M在朋友圈说,叶生想结婚了,说过一段时间就去泰国拍婚纱照。
K默默拿着手机,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的雨,雨下得越来越大,下了整整一天,如同他的心在流泪。
结束了,祝你幸福。
K以最快的速度辞职,所有同事都惊愕了,K在这公司混得非常不错,年纪轻轻就做上区域经理这位置,很多羡慕死,公司极力挽留他,但他没有任何的留恋。
真的要走啦?M问。
决定告诉M的时候,他们在她公司楼下一家咖啡馆门口站着,外面一直下雨,两个人抽着万宝路。
嗯,你知道的,我外婆呢,一直想我过去。
记得你说,你不喜欢那边。M往屋檐外面吐着烟雾。
现在没办法。只能回去。K一直没有抽,手里的烟一直在燃着。
滚!赶紧的滚!我一刻都不想见到你!M突然失控地对咆哮着。
然后狠狠地丢了烟,转身走去公司的电梯口。
K一直站在那,难过的看着外面迷蒙蒙一片的世界。
BYEBYE,答应我,你一定要幸福。
那天M穿着一件碎花白色裙子,肩上还别了一个蝴蝶结,好看极,还抹了一点淡淡的茉莉香水,那是K从澳洲给她带回来的,当地用茉莉花手工做的香水。
K好想抱抱她,可惜没机会。
4:
2015年,秋。
在澳洲的日子,K颓废了好几个月,每天喝酒,喝酒,喝酒,然后倒头就睡。
住的地方近海,醒了就沿着海边公路一直跑,跑,跑,跑到累倒,倒在路上哭。
哭完又跑着回来。
外婆的脚终于好了,出院那天,K一直抱着她哭,外婆心疼地拍着他肩膀。
傻孩子,没事,没事,我好了。
其实K心里有更多情绪在堵着,只不过借外婆怀里哭的噼里啪啦的。
后来他转下来一家靠海边有个小酒吧,破烂不堪的小酒吧,几张桌子,一台古董唱片机,墙上贴着70年代的海报。
K爱死这样的颓废感了。
每天的客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K会亲自调鸡尾酒,亲自打理店每个角落。
没什么人的时候,他会和每个客人聊聊天,然后弹吉他唱唱歌。
唱到最多的,就是大学时给M唱的那首《快乐不快乐》。
快乐不快乐
咖啡淡了 是因为冰块溶了
没怎么了 淡了就是淡了
搁在桌上还要不要
不再爱了 是因为感情坏了
你怎么了 坏了就是坏了
没有什么大不了
我们不快乐
快乐后不再快乐
就在最后的一秒
抱了 吻了 哭了
快乐不快乐
没什么快不快乐
就在最后的一秒
我们的关系 就这样了
.......................................
就当唱到这首歌,K都是朝着海的方向,来澳洲快一年了,她应该结婚了吧?应该和叶生快乐一起生活着了吧?
后来国内一游客来到他酒吧,看他唱得这么深情,把他唱歌的拍了下来,回到国内发在网上。
那时M上班,无聊点开一个热门视频,当她看到视频里的K深情款款地唱起那首已经尘封了很久的歌时,她呆住了。
她一边流着泪一边听完那首歌,那熟悉的旋律再次在她耳边响着。
听完,她发疯地冲出了公司。
5:
2015年,秋末。
飞机终于降落在悉尼,M深深呼了一口空气。
澳洲,我来了!K,我来了!
M心里默默念。
她想起大学时的那段记忆,有一次路过吉他店,M隔着玻璃看着里面一把吉他出神。
喜欢啊?K喝着可乐看着她说。
喜欢啊!但我喜欢有一个男孩可以为我弹着吉他唱着歌给我听。
简单啊,我就会弹吉他。K笑嘻嘻地说。
切!你会个毛线啊!五音不全!M鄙视地说。
真的会啊!不会也去学.......
后来,K真的学会了,M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弹吉他唱歌给她听,而她最喜欢听的就是这首《快乐不快乐》
感情如光,透过手指间隙处,一直停留在你手掌心,暖到你心窝中。
只是M从来不知道,也习惯了这些温暖。
谢谢你一直守候着我。
一直守候着把你一直当哥们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