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蒋 玲
儿子在新西兰给我买了一份生日礼物。他却不肯说是什么。包裹用海运，漂洋越海寄到南京，用了一个多月。我急急地打开：原来是一件花式新颖的毛衣。胸前织着4只新西兰小羊。这不是南岛皇后镇的羊驼毛线衫吗？我的记忆一下子跳跃起来。禁不住一阵惊喜。
几年前在皇后镇看中了一款毛衣，淡青色的胸前织着一只雪白的羊。当时买一件要800纽币，相当于人民币3600元。我舍不得。老板是一位中国人，他看我犹豫，就说香港影星刘若英刚来这里买了一件。“我哪能和她比啊？”我想。儿子看我喜欢要付钱，我还是不肯。线衫是新西兰老太太用羊驼毛线手工编织的。
羊驼是骆驼的一族，最早从秘鲁传到新西兰。近距离接触羊驼是在2020年元旦，我们一家在新西兰北岛旅行的时候。
汽车拐了好多弯曲的山路，才停在山顶的绿草坪上，杰里夫妇在门前迎接我们。儿子选择到这里来，就为了让我们看看他家小牧场里养的羊驼。客房和主人房之间隔着一座修剪整齐的大花园。进了客厅，柜子上放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Welcome Hansu’s family！”欢迎涵苏一家人！热情的女主人还准备了酸奶和水果色拉。我们放下行李就去看羊驼。
小牧场里圈着几只羊驼。它们披着厚厚的羊毛，长长的脖子，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对我们的到来，一点也不惊慌。安详地在草场踱步。
第二天早晨，薄雾之中，一只褐色的羊驼就立在我们窗下。我连忙跑出去，摘下一片树叶喂它，它嗅了嗅，不吃。女主人来了，她笑着递给我一只小桶，里面装着麦麸。我抓了一把放在手心里，羊驼就伸头来吃，它头顶蓬松的毛发真像一位姑娘额头上整齐的刘海，圆圆的大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就像用眉笔画了妆。突然，又跑来一只浑身雪白的羊驼，它身材高大，头顶的秀发堆在额前，健壮的四肢毛茸茸的，就像穿了羊毛裤。我转身给白羊喂食，褐羊就挤过来吃。白羊不和它抢，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恰似温柔。原来它们是一对。正在“蜜月期”。女主人就把它们单独养在花园里。
老公和儿子也来了，我们隔着篱笆喂羊驼。薄雾渐渐散去，两只羊驼相跟着，在小树林里漫步。
2020年3月中旬，新冠状病毒在新西兰流行起来。好在我们回国了。12月圣诞节，虽然新冠状病毒得到了控制，但儿子依然无法回国探亲。他和几位同事从惠灵顿去南岛旅游，又来到皇后镇这家毛衣专卖店。老板换了人，毛衣还是800纽币一件。
“会织毛衣的老太太不多了。”老板告诉儿子，“也有的年纪大了不想再织。”手工编织的毛衣，送线和挑线要松紧一致，针脚才能整齐。每件的花式都不一样。儿子买下了胸前织着小羊变换了7种颜色的开衫，“了却你的一桩心愿。”他说。
时值寒冬。捧着毛衣，我想象春天来了，穿上4只小羊的毛衣，配上一条黑色的呢子长裙和一双棕色的皮靴，在大街上闲逛。身后还有一只活泼健壮的“小羊”，他惦记我，呵护我，就在我的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