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四百年：慕容垂力挺苻坚决意南征，前秦举国动员蓄势待发

本文是长篇系列文章《激荡四百年》的第180篇

当满朝文武都在反对时，只有冠军将军、京兆尹慕容垂强烈支持苻坚的梦想。

慕容垂向苻坚进言道：“弱被强所并，小被大所吞，这是自然之理。陛下神武，顺应天意，威名远播海外，拥有强兵劲旅百万，韩信、白起那样的良将布满朝廷，而江南弹丸之地，独敢违抗王命，岂能再留下他们给子孙后代呢？《诗经》曰：‘谋夫孔多，是用不集。’陛下自己做出决断就可以了，何必广泛征询众臣的意见！晋武平吴，所倚仗的只有张华、杜预两三位大臣而已，如果听从众臣之言，哪有统一天下的功业呢？”

苻坚大喜：“与朕共同平定天下的人，只有你而已。”赏赐给慕容垂五百匹帛。苻坚就此坚定了南征的想法，还视慕容垂为知己。

决心已下，苻坚将全部心思都用在南征上，以至于激动得早上天不亮就爬起来谋划，如疯如魔。

苻融深为忧虑，劝说道：“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自古以来，穷兵黩武的人没有不灭亡的。况且我们本来就是戎狄之人，天下的正宗嫡传大概不会归于我们外族。江南虽然衰微，残喘生存，但他们是中华的正统，天意一定不会灭绝他们。”

苻坚恨铁不成钢道：“帝王更替之道，怎么会有一成不变的呢？只看道德在哪里。刘禅难道不是汉朝后裔吗？但最终被魏国所灭。你之所以不如朕的原因，正在于不知变通！”

苻坚历来信任重视僧人道安，群臣们让道安寻找机会向苻坚进言。

太元七年（公元382年）十一月，苻坚与道安在东苑游览。苻坚主动道：“朕将要与你南游吴、越，泛舟长江，亲临沧海，不亦乐乎！”

道安道：“陛下顺应天意统治天下，身居中原而控制四方，自身的昌隆就足以与尧、舜相比，何必栉风沐雨经营远方呢？东南地区低洼潮湿，容易造成灾害不祥之气，虞、舜前去游猎就再也没有返回，大禹去了一趟就再也没有第二趟，有什么值得劳您大驾的！”

苻坚不以为然：“上天生育民众而为他们树立君主，是让君主统治他们，朕岂敢害怕辛劳，唯独使那一方土地不能承受恩泽呢？如果一定像你所说的那样，古代的帝王就全都没有征伐之事了！”

道安无奈道：“一定要出兵的话，陛下应该在洛阳停驻，先派遣使者给他们送去书信，众将领率六军跟随于后，他们就一定会叩首称臣，您不必亲自涉足长江、淮河。”苻坚一笑置之。

这时，苻坚所宠爱的张夫人也劝说道：“臣妾听说，天地滋生万物，圣王统治天下，全都是顺其自然，所以功业无所不成。如今朝野之人都说晋朝不可讨，唯独陛下一意孤行，臣妾不知道陛下是顺应了什么。《尚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上天尚且要顺应民意，何况是人呢？臣妾又听说君王出动军队，一定要上观天道，下顺人心。如今人心既然不同意讨伐晋朝，请您再与天道验证一下。自秋冬以来，众鸡夜鸣，群犬哀嗥，厩马多惊，武库兵器自动有声，此皆非祥兆。”

苻坚脸色一沉，训斥道：“军旅之事，不是妇人所应当参与的！”

苻坚的小儿子中山公苻诜平日里最受宠爱，他也劝谏道：“我听说国家的兴亡，与对贤人的弃用相联系。阳平公是国家的主谋，陛下却不听他的意见；晋朝有谢安、桓冲，陛下却要讨伐他们，我私下里感到大惑不解！”苻坚不悦道：“天下大事，小孩子知道什么！”

太元八年（公元383年）正月，经过三个月的准备，吕光正式兵发长安，以鄯善王休密驮、车师前部王弥窴为向导，经略西域。

正当苻坚废寝忘食的谋划讨伐东晋时，东晋却率先出兵了。

五月，桓冲率领十万兵众讨伐前秦，攻打襄阳；派前将军刘波等攻打沔北各城；辅国将军杨亮攻打蜀地，连下五座城池，又进军攻打涪城；鹰扬将军郭铨攻打武当。

六月，桓冲的别将接连攻克万岁和筑阳，气势大盛。

苻坚怒不可遏，立即派征南将军钜鹿公苻睿、冠军将军慕容垂等率领五万步骑救援襄阳，兖州刺史张崇救援武当，后将军张蚝、步兵校尉姚苌救援涪城。苻睿驻军于新野，慕容垂驻军于邓城。

七月，郭铨和冠军将军桓石虔在武当打败张崇，掳掠二千户百姓返回。苻睿派慕容垂作为前锋，进军来到沔水。

这天夜里，慕容垂命令军中士兵每人手持十个用束苇系在树枝上做成的火把，光照数十里，虚张声势。

谨小慎微的桓冲果然害怕了，从沔南退回上明。张蚝率兵出斜谷后，杨亮也带兵返回。桓冲的北伐就此被吓退，双方重新回到起点。

桓冲的主动出击让苻坚加快了南征的进度，他借此机会全国动员，命令百姓中每十个成年人选派一人充军，良家子弟中年龄在二十岁以下，有才能勇气的人，全都授官羽林郎。

建功立业的激情感召下，良家子弟应征的有三万多骑兵，苻坚以秦州主簿赵盛之为少年都统。

这时，满朝大臣都不想让苻坚出征，唯有慕容垂、姚苌及良家子弟热情响应。

苻融向苻坚进言道：“鲜卑、羌族的虏臣，是我们的仇敌，无不盼望着风云变化以逞其志，他们的话怎么能听从呢？良家少年全都是富豪子弟，不熟悉军事，只知道迎合陛下的心愿。陛下信而用之，轻举大事，臣恐功既不成，仍有后患，悔无及也！”苻坚根本听不进去。

八月初二，苻坚派苻融督张蚝、慕容垂等人的步骑二十五万人作为前锋，以兖州刺史姚苌为龙骧将军，督益、梁州诸军事。

出征前，苻坚对姚苌道：“过去，朕靠龙骧将军的官位建立大业，后来未曾轻易把这个官位授予别人，你努力干吧！”

左将军窦冲连忙道：“王者无戏言，此不祥之征也！”苻坚沉默不语。

大军既出，随行的慕容楷、慕容绍向慕容垂进言道：“主上骄矜已甚，叔父建中兴之业，在此行也！”

慕容垂捻须而笑：“对！除了你们，谁能和我一起成就大业呢？”这一刻，他胸中复国的火焰在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