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三部曲》带你了解印度
“飞机、电话和原子弹这类玩意儿，在古代印度就已经存在了，不信，你就翻开印度的史诗看看吧！”
——V·S·奈保尔《幽暗国度》
最近印度频频上热搜，发生在加勒万河的边境冲突，突然关闭59款中国应用程序，总理莫迪也退出了微博，印度这个邻居又再次出现在民众的视野中。
说起印度，我们脑海立刻会浮现出咖喱，瑜伽、歌舞，泰姬陵、恒河水，贫民窟、高科技，手抓食物，拥挤的火车，种姓制度，人口大国等等画面感很强的标签。但我相信大部分国人对印度的整体感官，都是轻视和不屑的。
一方面是它众所周知的卫生状况，让国人几乎不敢去旅游，也就谈不上深度了解；另一方面除了几部印度电影，官方的正面宣传和相关书籍也不多。经常听到的，大概就是张召忠吐槽印度军事，他常常调侃印度军方的迷之自信，使我们觉得这个国家自大又可笑，不足为惧。
玩笑归玩笑，我们还是需要去积极地正视这个邻国。它的过去和现状如何？它的国民精神和文化传统如何？作为同样是文明古国、人口大国的中国，是否可以对照，从而以正自身？在此，我推荐V·S·奈保尔的《印度三部曲》，作为了解印度的入门读物。
V·S·奈保尔的《印度三部曲》，创作时间从1962年到1990年，是一部非常好的观察印度社会和文化的散文作品。尽管它有一定时代性和文学性，并不能涵盖到印度社会的各个方面。
V·S·奈保尔与石黑一雄、拉什迪并称“英国文坛移民三雄”，于2001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他出生在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是印度裔英国人。这个弹丸之地的加勒比海岛国，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在1840年以后，大批的印度人被带到岛上从事种植业，他们在这里扎根，并成为这个国家的主要民族。
奈保尔的外祖父以契约劳工的身份，从印度来到特立尼达和多巴哥。这个印度社群，依然保留着故国的风俗习惯，到了奈保尔这一代，从印度带过来的物品已经风烛残年，很多仪式也因陋就简（比如举行一种叫“卡塔”的印度教诵经法会，必须在菩提树下。可整个特立尼达岛上只有一棵菩提树，还在植物园里）。
种姓意识在他的国家，已经大大弱化了。但奈保尔的家族是婆罗门，仍然有一些虔诚的印度教徒愿意对他家进行供养。他可以享受到这些人家的盛情款待，大吃大喝一番，还能拿个红包回家。平日里不觉得自己有何特别，但在这个时刻，奈保尔还是能感受到身份带来的好运。
《幽暗国度》是三部曲的第一部，成书于1962年-1964年，奈保尔第一次前往印度，在印度呆了一年，游走于孟买，德里，印控克什米尔地区，也回到了祖辈生活过的小山村。他绘声绘色地描写在大街、旅馆、官僚机构的各种哭笑不得的遭遇（很像黑塞的《通往印度次大陆》，但更深入），通过对这些经历的审视，反映出印度国民的特点和面临的困境。
我们可以进一步分析，探讨整个印度社会的病根。公共卫生牵涉到种姓阶级制度，种姓阶级制度造成印度人的麻木不仁，欠缺效率和无可救药的内斗；内斗使印度积弱不振导致列强入侵，印度沦为殖民地。这就是甘地看到的印度，而这个印度，在土生土长的印度人眼中是看不到的。P.84
他用很大一段描写了公共卫生问题。印度人自诩为世界上最清洁干净的民族，他们遵照教规，每日沐浴，做爱用左手，吃饭用右手。但却能完全忽视国民在光天化日下，蹲在大街上解决个人问题的现实。
在印度上厕所是非常恐怖的事情。在印度传统里，打扫这些不洁物是清洁工的职业。其他人不会考虑到他的感受，而有所收敛。而对于清洁工来说，只需要准时上班，象征性地做出打扫的样子。
为什么呢？因为清洁工与其说是职业，不如说是一种身份。身份已经固化，不会有人因为他打扫的干净而受到奖赏，改变他的种姓，因此职务和职责就不会被看重。
这种身份固化到什么程度？即便有人失足落水，也不会有人施救，因为救人是军人的“功能”，其他人不宜多管闲事。种姓制度使得每个人都只为自己的“功能”负责，而不必承担社会义务。
种姓制度是如此的根深蒂固，但奈保尔也观察到社会阶层潜移默化的改变。虽然呈现出来的，还是一些怪现象。
比如一个来自农村的年轻企业家，赤手空拳打拼赚了很多钱，却依旧睡在人行道上；出身于婆罗门阶级的人成为皮件制造商（该职业被视为是低贱肮脏的）；贫民窟长大的商场大亨喜欢窝在狭小简陋的办公室办公，因为只有这里能让他感到安静。
在奈保尔眼中，面对千年以来的民族困境，被征服的命运，印度人选择把内在世界和外在世界划分开来，退缩到自己的孤岛之上，形成了强调消极、超脱和接受的哲学。
“我们也能够理解，为什么印度人欠缺历史意识——有了历史意识，他们还能够继续蹲在古迹和废墟中，照常过他的日子吗？哪一个印度人能够抱着平常心，阅读他们国家最近一千年的历史，而不感到愤怒和痛苦呢？”
英国的殖民统治，使得印度不得不积极地去模仿西方，自身的文化断裂了，他们也在寻找民族复兴的途径，幻想着恢复灿烂的古印度文明。只可惜在当时，种姓的禁锢使他们无法形成合力，他们不愿正视国家面临的困境，对于其他国家的进步冷眼旁观，1962年中印之战的惨败，具有历史的必然性。
第一次的印度之行，奈保尔失望的逃离，那么第二部将会带着什么心情呢？未完待续。
*《印度三部曲》
I《幽暗国度》成书于1962年-1964年
II《印度：受伤的文明》成书于1975年-1976年
III《印度：百万叛变的今天》成书于1988年-199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