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康饭局前传丨姜家肖
保康饭局前传
文/姜家肖
保康，保民康乐；山峦重叠，沟壑纵横；荆山主脉横亘东西，人们择地而居，点燃烟火，传承香火。再高的大山亦不能阻隔走动的感情，一如既往，情深似海；饭局则是联络感情不可或缺的桥梁；在保康，没有什么事儿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20年前，饭局普遍较少，城里创副业者多是自家开火，有灵魂的饭局多在乡村。那时保康山路崎岖，少有硬化，富裕村修通一条四米土路，鞭炮齐鸣，举村同庆。那时车马慢，在保康，一天只能吃一局！
多是逢年过节、婚丧嫁娶、小伙子上门看人家才会有饭局，村里多得是亲戚朋友、七姑、八姨、大舅二舅，哪家来的人多热闹气派，便不由自主的在十里八乡说话声儿大上三分。若是城里再来几个人，刚过山头听到吉普、桑塔纳的喇叭声，路旁的邻里定会纷纷关好圈门，防止家中牲畜受着惊吓跳出圈来，更有出门观望者伸着脖子看的老久，治好了逢年阴雨都疼的颈椎病……
此时，车里挤着六七人，随着路面颠簸，脑袋撞在车顶砰砰直响，却强装淡定，面带笑容一一挥手致意，自豪之情难以言表。倘若遇上坑洼路面，车陷打滑，召集乡勇，一阵吆喝，有推车的，抬车的，揪车耳朵的，合力将车弄出泥坑；这时，师傅便会下车拿出“红金龙”烟打一圈，边发边说“来，便宜烟，抽一根儿”，一套标准流程走完，也算是和乡里乡亲打过照面，相互熟识，张家大儿子开的车，头发贼亮往后倒的是王家的远房侄子，那个穿西装喇叭裤的是张家儿子的朋友，腰里别着大哥大的是周老板，和蔼可亲的是城里的马老师……
一番寒暄已近中午，主人早已备好酒菜；远方来客、年老者、辈高者、德高者为尊，请上八仙桌上席位置落座，这时被请之人定会推脱一番：
“不不不！令尊还未请上来，不能坐，不能坐！”
主人定是一番连推带搡：“快请上座，快请上座，您儿远来是客，哪有不坐上席之礼？”
好一阵太极十三势启承转合，方才落座，主人此时拿出葡糖糖玻璃瓶子装的酒，一番介绍：“自个蒸的头道儿包谷酒，平常没舍得喝，今天是那几个人儿，喝了吧！”
好酒之人家中会常备酒碗，饭前洗的铮亮，一一倒满，酒宴正式开始，主人带头，起坐邀请共敬上席一杯，大家纷纷响应号召，顿时场面便热闹了起来；推杯换盏相互熟识，相互介绍，问人祖居何地，讲述曾经辉煌故事，若有附和者，讲者倍加有劲，听者连连称奇，兴趣高、性格和者则会更进一步，打听贵庚，一阵属相月份较量，总分大小。
“大哥！我再敬您一杯！”
“好说，好说！以后就是一家人，抽个时间接兄娃儿去我家，让嫂子炒几个菜再喝一场，不为别的，相见恨晚，今儿高兴！”
去没去他家另作他话，保康人得天独厚的热情定会让他们相遇，一醉方休。
相互熟识、认罢亲戚、称兄道弟后，三杯酒基本已毕。这时，酒司令就要发光发热啦：
“一杯两杯三杯满，绵绵情谊不能散，三杯酒已过，多喝几杯嫂子那儿不认错，来！来！来！满上！”
量小者早已将酒杯放在桌下，握在手中的还想喝上一小口，将对方酒杯拿过来的则是要再战几个回合，更有好酒者，嘴上喊着：满了！满了！手假意去抬瓶口，实则压着倒满为止，还不忘将快溢出来的酒押一口,那种滋味，回味无穷。人人满面红光，高谈阔论，天南地北，无所不能。
总有多年老友，每逢酒局倍加亲，客已离桌散场，二人却久战两三时辰胜负未分，喝酒花样换了又换，豆腐花生来了又来，哥俩儿共坐一条板凳，时而攀谈细语，时而拍腿大笑，划起酒拳：“哥俩好啊”“三星照啊”“四喜财啊”“五魁首啊”……一时之间众人侧目，场面极其难以控制，好不喜悦。又是几杯酒下肚，慢慢得没了动静，二人鼾声已起，耷拉个头，嘴里时而呜隆着什么。
夜色徐徐降临，万家点起了灯火，灯下的脸显得格外红润，他们从长板凳上慢慢直起了脖子，挣开了迷离的眼睛。此时，晚上的酒席又一一端上了桌子，顾不得洗欶，匆匆奔向茅房方便一番，又奋不顾身的加入了战场，“六六顺啊”“ 七个巧啊”“ 八仙寿啊”“九连环啊”……
月明星稀，影随人行，没喝酒的师傅在车内早已昏昏欲睡，一阵寒暄相送离别，微弱的灯光在土路上激情跳跃，承载着走出大山的希望，伴随着车底盘的砰砰响声，仿佛为下次相聚歌舞奏乐。
如今的保康，准八线实九线城市，地处北京一百零八环上。城古老，人热情，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招呼一聚。交通便利，即便从土门村到二桥头，都不会超过一节课时间，所以总会一呼百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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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姜家肖，男，1995年出生，湖北保康县人。热爱生活，想弄几分情趣，欲留无限风光，无限欢乐，不喜不殇，别问我眼中为何没有泪水，因为我装的深沉，三分轻狂，七分深藏！
《保康风采》编辑：邓龙金 / 审核：李修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