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光兴：船员故事之小J进步了｜故事

姜广富：月光，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小小说

文/邱光兴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山不转水在转”，我与小J真是“冤家路窄”，前前后后共有三次在一起工作共事。

1977年恢复招生考试制度录取的首届中专学生于1978年春季才进校的，1978年秋季又招考录取了一届学生，这两届学生均在1980年代初的同一年毕业。

我们两届10来个中专毕业生同年分配到一艘轮船上工作。都怀拳拳报国之心，大家聚在一起奋发进取，勤奋工作之余便学英语读日语，钻文学解数学，在船上形成浓厚的书香之气。连那“顶替父母”上船工作的两个小青年也受到感染和鼓舞，一同努力钻研都考上了电视大学，唯独小J对读书学习表现出漠然之态。

小J既非学校分来也不是“顶替”父母来船工作，他原在一国防厂做机修，后来与人对调到船上做轮机工作，因他熟悉车、钳、铆三样技术，刚来之时轮机长还很看重他。可他却只热衷于船员的浪漫生活，每次靠港他找人换班也要离船上舞厅去围着裙子转，并有那么一些女人为他而“晕倒”。

他总在深夜得胜而归，见我还在读书写字(因我那时在船上当电工，单独住一间寝室，不会影响别人睡觉)，便来表现英雄凯旋状，津津乐道他那迷恋之事：“我轻轻给她拉下连衣裙的拉链……（他后面的话实在不好意思写出来，故在此处省略七十八个字）”。他把细节描述得足以使人耳热心跳，使我的思想意志力遭受到一场“严刑的拷打”。

我比他大几岁，因而经常帮助教育他：你如此“性”趣广泛，今后谁还愿意把人品可靠，貌美贤惠的姑娘介绍给你呢？!每每相劝他总是微笑点头，但第二次船靠港他又依然故我急切去了舞厅。每次回来又来叨叨他那些破事，这就不免令人讨厌生烦，我曾拉下脸来规劝，甚至责骂过他：你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我真恨不得揍你一顿了!!

他却一点都不恼，还是笑兮兮一张脸，让你有火发不出来，即或发了火也没得用。俗话说：贞洁女子也怕闲汉。因为闲汉的脸皮子要比别人的厚许多，因他厚颜便无廉耻！因无廉耻，便百事可违！

当一个人堕落到无药可救之时，谁还会有心思对他进行规劝呢？当然，也更没人愿意给他介绍女朋友了，小J后来在舞厅找到一个女人。在我被调到另一艘船做管理工作之后不久，他与那女人结婚了。但据说一月之后，他们又离婚了。

没过几年，小J又被调到我工作的那艘船上来工作了，针对他的毛病我对他严格要求不讲情面，若犯规章制度我毫不手软地"克”他。私下里我也经常毫不客气地说他：“你都一把年纪了，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吧！”他倒不再那么迷恋歌厅舞厅了，后来也正经八百找了个比他大几岁的老婆，还有了他们的儿子。

又过了几年，我调上公司机关工作。不久便因“小J太油”被调离了那艘船。此后10余年，我离开船务公司去了开发公司，后来从事物业管理工作，依稀知道小J又被调换了几艘船，其他的情况我大抵都不清楚了。

后来，由于公司水上旅游客运业务萎缩，客船被迫减量停运，大批普通船员被安排转岗再就业，小J自然又到物管公司参加转岗再就业培训。组织培训的第一天，头发已花白的小J仍然大大列列地对我说：“仁兄，我的腿曾在船上受过伤，站久了会遭不住，以后可得照顾我哈。”

我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地笑着说：“那你只有来当我的领导，否则，可不大好照顾。”

在给他们作培训学习时我说：“有的同志曾在船上受过伤甚至流过血要求照顾，其实，物管公司给你们提供再就业岗位就是对你们最大的照顾，有伤有病确实不能胜任工作的同志，那最好是申请病退，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训练结束后，小J自愿留下来做守夜保安，我特意当着小区物管经理的面告诉他：我知道你其实不想到这里来，我也不想让你来，但你又别无选择地来了，那就得服从物管公司的管理制度，听从小区物管经理和保安队长的指挥和安排。若违背规章触犯制度必须按章处罚，谁也顾不了你！我私下还对他说，儿子都快进初中了，你得给他做个榜样吧！

后来，小J确实有所改进，在物管小区工作认真责任心强，小区物管经理或保安队长经常深夜查他的班，见他都在认真夜巡防盗。终于听到了对小J的好评，我由衷地感叹：小J真的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