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散文五人行|华静|那样的坚强依然没有写在脸上 / 开普饭

周末散文五人行

周末散文五人行

五位志同道合的作家

周末奉献给读者一杯清茶

愿我们的书写

能拨亮心灵那盏小桔灯

送给读者一份精神食粮

送给自己一份开心快乐

那样的坚强依然没有写在脸上

文 | 华静

那个秋天来的时候，我不在父母身边。但是，那个秋天的人和事我都结记在了心里。

柿子上市了。父亲的心情也打开了，橘红色的，透着丰收的喜悦。

一个又一个大盘柿，在买回家之前，就已经预示着一种内容。那是藏在父亲记忆里的温暖。在他看来，每一个柿子上仿佛都写着宏大的主题。其实，仅仅因为单纯的一种情感。是奶奶留给他的。

一个人的行走。我没有按原定计划、原定路线，而是在半途中改变了行程。仅仅因为，我想自己走一条新的路径。

沉默了一天的计划，在傍晚时分有了动静。

黑夜里上路，在茫茫野外沿着一条小路向前。四周很安静，但有月光，夜色中的一切景物清晰可见。没有一丝恐惧，即便在路边看见了几个坟头，也没有胆怯。甚至，还从心里和埋葬在这里不知多少年了的人们打着招呼。和我一起出行的人，她们远远地望着我，约定好明天一早在下一站汇合。

那天，多少次，我都想停下脚步，在没了脚跟的草丛中坐下来。然后，就那么望着星月，望着苍穹。只是，时间不够。

坚持走，怀抱着良与善。母亲写满了一本的笔记中有一句话：你的善良也是一种坚强。或许，她老人家早就从日常的柴米油盐中，感悟出了生活的另一种滋味。她年纪越大，心就越柔软。以致于她八十多岁的年纪时，竟像孩子一样的天真。

不把表情挂在脸上，也是一种坚强。婆婆在世时，给我讲述过家乡孝子张锁的故事。六七十年代，一家人闯东北，父亲后来在东北去世了。临终对张锁说：记着把我带回家啊。就这一句话，沉甸甸地压在张锁心头。一个冬天的凌晨，婆婆听见敲门声，起身开门，竟然是张锁。

他一进门就跪下了：“大娘，我是张锁。我和爹都回来了。”

我婆婆不见他爹，就问：“孩子，快起来。你爹呢？”

张锁说：“我爹在地里呢。我把他背到我家祖坟那块地儿里了。”

婆婆惊奇地看着他说：“你都没回来过，怎么就知道你家祖坟的位置呢？”连忙招呼家人起来，一起去看。果然，张锁爹的遗骨正好放在他家祖坟的旁边。

真奇了。背着遗骨千里迢迢，舟车劳顿，张锁竟然毫无倦意。他终于完成了父亲的遗愿，也了却了自己的心愿。火车，汽车，步行，他背着父亲的遗骨，和父亲说着话。是父亲的引导？还是故乡的召唤？离家在外的游子就这样回到了家。

张锁平静地神情，让婆婆对他刮目相看。这是一个有着怎样坚定意志的孩子啊。在婆婆看来，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而张锁就做到了。

把希望写在路程中，也是一种坚强。看多了，见多了，经历多了，话就少了。只想着一步是一步地走，踏实地做事。似乎是显得沉默了，喜怒不行于色，但走路的姿势、心情、容颜却都不一样了。

飞扬着一种神采，同时，也把一种人生的景致在夜幕降下之前挂在天上。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许多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样的忠告和提醒，容易让人彷徨。原本很单纯的思想无形中添加了复杂的色彩。对与错都需要时光去掩埋，但扔在洒满月光的路上的每一句话，端坐在心头，穿越昨天和明天，诗意无限。

于是，清醒地追随牵心的感觉，读懂自己。

2009年春天，我和作曲家雷蕾如约坐在政协委员驻地的一个小型休息室里时，不禁被她那温婉的举止所吸引。当时，她着一身简洁的春装，胸前挂着代表证，头发随意地散开着，一双眼睛，明媚，柔曼，让人一下子就读懂了她。她就像她的音乐。短短的时间内很快就能被人所接受所喜爱。

一曲《好人一生平安》曾传遍大江南北，妇孺皆知。为什么能写出这么受人喜爱的歌来呢？雷蕾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老百姓没权沒势，也没有求官发达的欲望，那求个平安总能做到吧。好人一生平安，说的就是一种心情。可别小看了这种心情，它能让天地动容，让自然变色。

“我13岁时，就已经开始懂事了。只是全家人已各奔东西，不在一起了。各人有各人的事，各人有各人的苦恼，所有的希望被锁在了心里。我本来能上一个很好的学校，可是当时的环境不允许，我被迫去了吉林插队。苦是苦，年纪小，也都伴随着成长过来了。我不埋怨那段经历。我想，我感谢它。人生阅历中有了这段经历，才有了创作的基础。如果没有在农村与农民共同生活过的那种日子，我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今天。”雷蕾的眼睛游离于客厅之外了。那时，她的思绪或许又飞回到了遥远的北国，看到了那个“磨炼”中的自己：在炕头上吃面条、窝头、咸菜。在地头上锄草、割麦......

农村的天地里有她许多许多的凄楚的梦，每每想起，心中便生出一种感慨一种激情。她知道，自己面对那块贫困多情的热土和勤劳善良的百姓时，她总会沉浸在那份浓浓的情愫之中无法自拔。所有的百感交集冲撞着她，好像有种更深更远的东西潜藏在她的心胸里，立刻要跳将出来......音乐，就这么从雷蕾的心里飞了出来。

热爱是一种情绪，有时也是一种坚强。2006年3月21日，西班牙画家乔德龙收到我寄去的报纸，给我来了一个电话。他惊奇地问我：“你写的好快。你怎么写出来了？我说的你都写了。”

我写乔德龙，不仅是他爱画北京的古建筑，而是他作为一个西班牙人能如此热爱和钟情中国的传统文化，让我对他另眼相看。

他很谦虚，也很实在。他在北京居住了10年。10年间，他穿梭于大小胡同，习惯叼着一个大烟斗，背着一个大画夹子，找准了光线好的地方和角度，对着那些破旧的老门楼、老牌楼坐下就画，一画还大半天。起初，有居民围观，后来见他多了，又只画他们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景和老建筑，也就不再打扰他了。可一到吃饭的点儿，准有居民给他送来水和饭。有时，还会有热腾腾的一碗饺子和一瓶啤酒。在乔德龙看来，他走过不少国家和地区，但只有在北京的胡同里才能有这么让人温馨的亲切关怀。居民们那么自然地就给了他这个“老外”一份亲情般的感受。北京人对乔德龙的友好也让他更加热爱这个城市。是北京的胡同感动了他，之后，他又让自己笔下的胡同感动了北京人。

曾有人这样说过：“一个城市的灵魂，并非钢筋水泥。”或许是基于这种认同，乔德龙不觉得老的东西、旧的东西就是落后的。当他用画笔勾勒出老北京胡同和四合院的神韵时，可贵的是，让许多中国人、让许多北京人知道了老房子的价值。同时，知道了北京旧城的价值。

直线画面，曲线意境。那些过去的细节都充满了感情色彩。

单纯的面孔，清澈的眼神，阳光灿烂的笑容，凝重沉思的模样......

万物生长，青春留痕，流年碎影......

各地掠影，布衣情怀，历史进程中的节点......

《那样的坚强依然没有写在脸上》，链接着一个又一个故事，属于我们的故事。站在一个零点标志处看着远方，已经有了新的目的地：把一种情怀挂在四季的枝头，在成长中传递那些走在路上的情绪......

嘉

宾

有

言

林立公：

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编辑，副编审。出版专著《德治及其实现方式研究》，毕业于吉林大学行政学院，获得政治学理论专业博士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