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山西《​鹤山春联红》作者·大智若愚 主播·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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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山春联红

快过年了，不由想起老家鹤山以往过年写春联的热闹情景。

一进入年关，村民们就开始为过年忙碌开了。杀猪宰羊，打扫房屋，购买年货，写春联…… 其中写春联更让人感受到浓浓的迎春气息。

在村供销社门口，你可以看到出出进进购买年货的人，一些人怀里抱着红纸，满脸都洋溢着喜气，准备找人写春联。

乡亲们把春联看的很重，他们相信春联能够给一家人带来喜气和好运气。谁家的春联内容好谁家光荣，谁家的春联写得漂亮谁家骄傲，谁家的春联有特点谁家就会成为山里人过年议论的焦点话题。

村里会写春联的人这时候开始也忙碌起来了，除了家家户户要写春联，大队还要安排村里的大街小巷都挂上五颜六色的口号标语之类的横幅。我们学校有几个老师都会写毛笔字，学校自然就成为写春联的主战场。急性子的人从供销社一出来就抱着红纸直奔学校，他们在学校虔诚地排队等候，无论如何要在学校放假前写好，这样才有心思去准备其它过年的事情。

学校已经把笔墨早早准备好了，老师们开始摩拳擦掌，一下了课就给乡亲们写春联，不大的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的，其间还不断有人还往里挤，办公室人头攒动，热闹异常。老师们一展身手，在红纸上行云流水笔走龙蛇。郭玉福校长和李成文老师是主角，在人们的叫好声中，写得更加精彩和卖力。他们累了就歇一歇，在人们不断的恭维声中，笑眯眯地抽一支大伙递过来的小兰花，喷几口后，又饱蘸笔墨，开始龙飞凤舞，尽情挥洒，乐此不疲。

家家户户不是写一副就可以完事的。大门上的，每一个房门的，以及牲口房，猪圈羊圈，箱箱柜柜等等都要写。写的内容根据乡亲们自己的要求，有的每年就是老传统的句子，有的要求要有新内容，有的要求有特点，因而不少春联都留下了时代的特色和印迹。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春风春雨春花艳，新岁新年新日红”、“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 深入猛批四人帮，全力以赴抓生产”、“不但今年好，明年更不错”……最有意思的是村里两户人家大门上的对联，多少年不变，好像申请了专利似的。李良书家门口是“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李反特家大门上是“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无不让人忍俊不禁。

人们除了大门上为主的对联外，门口照璧上是“抬头见喜”、“恶人远离”，碾子上是“青龙大吉”，磨子上是“白虎大吉”，井口上是“井神大吉”，牲口圈上“牛如南山虎，马如水上龙”，羊圈上是“大羊年年生，小羊日日长”，鸡窝上是“母鸡下蛋快，公鸡报晓勤”，土地神位上是“天地通元气，神明降吉人”、“本土镇宅神，保佑一家人”，锅台旁供的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院子里“五谷丰登”、“风调雨顺”…… 到过年的时候往上一贴，整个院落马上就感觉春光满满，万象一新……

刚写好的春联，办公室根本没有晾晒的地方，大家就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一个什么宝贝似的一副一副地传到学校的院里。有的大人让自己家的小孩给照看好，有的需别人照看。一张一张红红的春联不断从办公室传了出来，一阵一阵的墨香开始向周围四面飘荡，一片一片的春联在校园里扩散，映红了校园。

我们小山村号称教员之村，在外面当教师的就有二十多人，回家过年的时候，不少人都能够拿起毛笔舞弄几下，他们都各有特色，各具风采！单说我的表叔韩玉佩，是上社公社联校的校长，在每年写春联的时候，他都煞费苦心，做足了文章。他家每年的春联就是我们小山村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他家的春联都是自己编自己写，既有生活情趣，又蕴含着深刻的哲学道理；既有催人奋进的正能量，又有对不正之风的尖锐抨击；既有对老百姓关心的情怀，又有对国家大事积极参与的意识。几乎每年的对联都留下横批，进行有奖征集，吸引大人小孩积极参与，寓教于乐，寓教于民。

有一年春节，他家大门上写的对联是“上上下下上下上，左左右右左右左“。（征求横批）。

八十年代后期，他家有一年的春联是: “翻身不忘毛主席，吃肉感谢邓小平”。他家和学校是近邻，还有一年的春联是: “惯看顽童吵闹，喜闻校园书声（近水楼台）”。

他做人低调，刚正不阿，处处为人师表。有两年的春联以自勉 : “自尊自立能自强，能曲能伸路自宽（曲则全）”。“吃素饭喝白水淡中寻味，居陋室穿布衣苦中找乐”（征求横批）。针对个别领导干部铺张浪费和腐败行为，他深恶痛绝，有两副春联表露出他为国为民担忧的情怀 : “看外表衣冠楚楚上流人，查内涵劣迹斑斑下贱虎（有些人）”。“横眉冷对浪费者，热情高看节俭人” （征求横批）。

有一年他的一副长联，表达出举国同庆，万民同庆的喜悦心情 : “家家户户新新鲜鲜处处干干净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个个欢欢喜喜（过年了）”。

八十多岁的老人了，他每年还是要坚持自己编写。有一年我回老家过年，抽空去给他拜年。他家大门上自己书写的春联醒目入眼，与众不同。“东条英机罪恶滔天罪该万死，安倍晋三倒行逆施遗臭万年”，我看了以后感到深深的震撼，一个小山村的小老百姓如此关心国家大事！看来过去日本人在我们这一带无恶不作的历史，就是一块经常让老人发痛的伤疤，当时安倍晋三在钓鱼岛问题上的狼子野心更又一次深深地刺痛了老人旧有的伤痛。怪不得老百姓都说他的春联好，因为他的春联都反映了老百姓的心声吧。

进入院内，看到正房门上的春联是；“反腐倡廉大快人心，勤俭节约百姓欢迎”。看来反腐倡廉和勤俭节约已经深入人心，受到了老百姓的热烈欢迎。

现在过春节不少人家图省事，购买一副现成的春联印刷品贴上去，很多人家都是“万事如意步步高，一帆风顺年年好”、“一年四季行好运，八方财宝进家门”…… 根本看不出什么新意，感觉不出新鲜和激动的东西，年的味道大为逊色。不少人开始又怀念过去写春联的情景，现在更多的人加入到弘扬传统文化的行列，坚守着写春联的优秀传统，为传统的节日注入原汁原味的民族情感和色彩。

春节马上又到了，我想一定还会有不少人又激情奋笔书写更加精彩的春联，赋予更为新鲜的内涵：“小鼠无情传疫疠，金牛有志送瘟神”、“临风一笔著春雨，对酒五言吟鹤山”、“鹤山秀水风光好，宝地家和万事兴”、“鹤临宝地汇祥云凝瑞气后福无量，山藏骄子阅春秋闯冬夏前景辉煌”……如果李反特家今年结合风云变幻复杂的国际形势，再贴上“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的春联，足见他早已高瞻远瞩，料事如神，紧跟形势，面向世界，已勇敢地迎接各种挑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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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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