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 剑丨今生只想做个收集眼泪的人

在人生的旅途上，我流过太多的眼泪，也见过别人流的泪水。曾经有一段时间，想着去做个收集眼泪的人，在被别人感动的同时，也能去感动别人。如今，生活让我知道，在一串串泪水的背后都有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酸和生活的无奈，所以，我怕了，怕看到眼泪，更怕女人的泪水。但是，去收集眼泪的愿望却越来越强烈了。

十九岁那年，我第一次深刻地看到了母亲为失去儿子流下的眼泪，让我终生难以忘记。

那是一个骄阳似火的夏天，在去麦田的路上，看着有一个大龄孩子带着一帮小孩子去不远处的蓄水库游泳。当我后来经过蓄水库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喊“救命”，有人淹水里了，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游泳技术挺好的孩子。他在水里挣扎着，我赶紧和带小孩去的那个大龄小伙儿，还有其他人手拉手试着去营救。结果近在咫尺，却拉不到他的手。小孩依然在水里挣扎，那时候很傻，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一下子跳进水里，胡乱扑腾着拉到了他的手我却沉了下去。我赶紧松开了他，胡乱扑腾出来了。就这样，我又试着跳下去一次，第二次拉到了他，结果还是拉住他的手我又沉下去，这时，我累了，没有了再出来的力气。我在水里哭了，想喊救命，一张嘴就是一口水，根本喊不出来。那时我再想，我回不去了，想到了我的女儿，想到了我的爱人。我还是扑腾出了水中，没有被淹死。后来，听站在对岸的不知道真相的大人们讲，说看到我和那小孩在水里一会儿漂起，一会儿落下，他们以为是两只鸭子在戏水呢。

两次折腾后，我趴在坝沿上没了力气，在平静的水面上，再也看不到那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突然听到对岸的大人的叫喊声；“赶紧用手刨开堤坝”在我们的努力下，沙子堆起的坝被水拉开了一道口，我在出水口站着，接到了那个落水的儿童，抱起来的时候我哭了，他的身上还是热的。

后来，尽管人们做了很大的努力，却依然没有能挽回他的生命。失去了儿子的母亲哭得死去活来，那种悲哀是任何人也不能装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足以让每一个人动容，让在现场的我同样流下了泪水。

2013年我因病住进了医院，有一个老头儿由于骨折拆钢板和我同病室，发现这个老头一直吃干粮，不去吃热饭。刚进来不熟悉也没太多问。第二天，老头儿出院了，有一个老太太来接他出院。我下楼去吃饭。刚好她们也来吃饭，老头儿背对着我他没有看到我。那老头儿对那老太太说：“给我要一小碟萝卜菜吧”，老太太说：“那有钱呀孩子还得上学呢”，老太太正好面对着我，她随手把另一张桌子上别人吃剩下的咸菜拿过来，说：“吃这个吧，别浪费了”其实别人剩下的只有一口菜了。他们只要了一碗拉面。那一刻，我偷偷的流泪了。一碟萝卜菜的距离，三元钱的无奈，一双父母的心，我的父母何尝不是如此呢？对于一个大病刚愈的老人，我切身体会到那种想吃某种东西的渴望和对那种食物的流口水的欲望。我吃完饭，偷偷的告诉柜台，给他们再加一个面，一碟菜。临走时，老头儿看到了我，只是会心一笑，当然他也不知道我听到了什么，做了什么。或许他们更不知道，其实我也许不容易，只是做了一个我能够做到的举动。

在做着一个写手的路上，二十年后，重拾旧梦。这二十年里辜负了我的启蒙老师左侧统先生曾经对我的赏识，当年对我的期望。没有坚持下来，今天，我好想对你说：“老师您走了，却留下了你的《骨萧》您是西北文学界早逝的一颗明珠，我会在打工的路上继续你曾经对我的期望。”不求在文学的路上像您一样成为文坛的巨星，只想用我，握着锄头的手，去摁下生活中的每一滴眼泪，收集在我的心灵深处。

那一滴泪

是一个幼小生命的离去

是一个母亲灵魂的哭泣

这一刻，全是我的无能

那一滴泪

是一个小女孩怕没了爸爸

是一个爱人在家等着爱人

那一刻，因为家中有你

那一滴泪

是三元钱的距离

是一碟萝卜菜的无奈

那一刻，却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纵然生活给我太多的磨难，我还是感谢你，给了我笔下的素材，让我看到了人间的真善美，看到了烈日下，那些生活在农村里的，我的兄弟姐妹，爸爸眼里的呆子，村儿里人眼中的傻子，我宁愿一生傻下去，今生只想做个收集眼泪的人，每一滴眼泪都是来至于心灵深处最美的一份呼唤，和对生活对生命的感恩。

今生，只想做个收集眼泪的人……

作 者 简 介

杨剑，农民，生于1975年，宁夏吴忠红寺堡人，文学爱好者，系中国著名行走散文作家联盟成员，自媒体《行参菩提》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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