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荒原上的荆棘（组诗）
荒原上的荆棘（组诗）
杨帆||江苏
荒原
当海洋赶走了乌合的群山
荒原便从废墟上隆起
并心安理得地丈量疆土
风是整天游荡的狮群
让砂岩和砾石哀鸣
草是窒息心灵的忧郁
让天地和时光悲凉
黎明被黑夜扼住喉咙挣扎着喘息
阳光被乌云放逐，迷失回家的方向
沙暴的长夜啊
你把冷酷的戾气倾倒给无边的黑暗
你把褐色的灾难施舍给仅存的生灵
让他们在颤抖中惊恐，在呻吟中挣扎
于是神话诞生了，伟大的光从天而降
即便
有骀荡的春天
有几粒含苞的小野菊
甚至有几只迷途的蟋蟀，或者几只发情的鹌鹑
你也会用毒辣的目光去猎获
白天，你用漏斗、土塬、盲沟和落水洞来诱捕
夜晚，你用暴怒无常的天火和毁灭宇宙的雷霆来偷袭
你，你，流着泪
让柔顺的善性嗜血
让动人的姿色衰老
让蓬勃的年轻死亡
无论仪态正美，无论年少有为
无论风情万种，无论德行齐芳
发配的荆棘
荒原的城堡由玄武岩垒成
没有乞力马扎罗山下的野草和羚牛
只有发配的荆棘
在放牧着无边的寂寞和惆怅
一切都是跪着的
山鹰、砾石、尘土、甚至响尾蛇
即便助纣为虐的风也不得不匍匐
而荆棘是唯一站立的地标，昂首刺天
他的发配不是盗窃了爱情，也不是轮奸了正义
而是因为
根下曾吸收过三叠纪的阳光
茎叶上曾滴过同情善良的露珠
杈丫上曾栖息过一夜的鸟鸣
枝头曾萌发过追逐春天的梦想
荒原能宽恕黑血、暗夜和枯寂
却决不能宽恕对荒漠的怀疑对清泉的渴望
窜门的紫藤用攀援来引诱
护法的北风用皮鞭来抽打
但是，只要有寒冷、苦难、贫瘠和萧索
就会有铁骨的高傲、铜枝的不屈和身姿的坚定
虬枝是他的文字
芒刺是他的刀枪
什么样的土地就会有什么样的物种
什么样的花蕊就会有什么样的花香
逃亡的荆棘
孤寂的荆棘遍体鳞伤
站在斑驳的长夜里眺望
只有风在嚎叫，沙在扫荡
没有春天和绿叶、没有鸟鸣和虫唱
荆棘只好摇动瞳孔里的地平线
呼唤黎明与晨光
乌云谄笑地把它冷酷的面孔挨近
试图用黑暗的恐慌来招安
不，不，不
你从不相信写好的结局
山，埋葬不了你质疑的目光
风，捆绑不了你探索的欲望
既然千疮百孔的四季被干涸的泪痕填满
既然渗透着毒液的废墟阻挡雄鹰的翅膀
那么不如在黎明被谋杀的呻吟里逃亡
踏着三叶虫的足迹
你把逃亡的勇敢写在旧石器的刀刃上
一路流血一路歌唱
终于看见眼泪、欢笑、街道和高粱
多么美好的风景
天堂的路就在这里延伸
你决心把蓝莲花、知更鸟和燃烧的火把
引到囚禁你的荒原
让寒风颤栗，让黑夜流浪
你还会把排箫、雕塑和海市蜃楼
传播给洞穴、断崖、石笋和黄土梁
让爱和自由之花在那里蓬勃生长
插图/网络
诗人简介
杨帆，中学教师。热爱生活，喜欢码字。相信每一个成功者都有一个艰难的开始。出发了就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用诗和远方，陪你一路成长
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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