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洪《抱朴子·外篇》卷23勖学卷3进德修业通古达今
题文诗:
昔仲由也,冠鸡带㹠,䨥珥鸣蝉,杖剑而见,
拔刃而舞,劲竹欲任,掘强自然;尼父善诱,
染以德教,成升堂生,登四科哲.故贤人悲,
寓世倏忽,疾泯无称;感朝闻训,通微无类;
惧将落戒,觉罔念狂;于是乃不,饱食终日,
弃功寸阴;鉴逝川之,以勉其志,悼过隙速;
割之损之,不急游情,人间末务;洗忧贫心,
遣广愿秽,息其畋猎,博奕游戏,矫昼寝坐,
睡之懈怠;徒思无益,遂振策于,圣途之学.
学以聚之,问以辩之,进德修业,温故知新.
周公上圣,日读百篇.仲尼天纵,韦编三绝.
墨翟大贤,载文盈车.仲舒命世,不窥园门.
倪宽也者,带经芸鉏;路生也者,截蒲写书;
黄霸以抱,桎梏受业;甯子者勤,夙夜倍功,
故而其能,究览道奥,穷测微言,观万古情,
如于同日,知八荒事,若在庐庭,考步审验,
七耀盈虚,三五变化,盛衰方来,善否既往;
料玄黄于,掌握之中;甄未兆以,如成故能,
盛德大业,冠于当世,清芒令问,播于罔极.
【原文】昔仲由冠鸡带㹠,䨥珥鸣蝉,杖剑而见,拔刃而舞,盛称南山之劲竹,欲任掘强之自然;尼父善诱,染以德教,遂成升堂之生,而登四科之哲。子张鄙人,而灼聚凶猾,渐渍道训,成化名儒,乃抗礼于王公,岂直免于庸陋!
【译文】从前子路戴着雄鸡形的发冠并佩有小公猪祥的饰品,剑的双珥装饰着鸣蝉,手执宝剑来见人,拔出利刃就开始舞动,极力称赞南山上强劲的竹子,本性想做一个强悍凶暴的人;孔子善于诱导,用道德教育来感染他,于是成了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门具备的有才能的人。子张是个粗鄙的人,而颜灼聚凶恶而狡猾,为道理的训导所浸渍,逐渐变化成为有名的儒者,于是在后代获得和王公们同等的礼敬,难道只是免除了平庸粗陋吗?
【原文】以是贤人悲寓世之倏忽,疾泯没之无称;感朝闻之弘训,悟通微之无类;惧将落之明戒,觉罔念之作狂;不饱食以终日,不弃功于寸阴;鉴逝川之勉志,悼过隙之电速;割游情之不急,损人间之末务;洗忧贫之心,遣广愿之秽,息畋猎博奕之游戏,矫昼寝坐睡之懈怠;知徒思之无益,遂振策于圣途。学以聚之,问以辩之,进德修业,温故知新。
【译文】因此贤德的人为生活在世上的短暂而悲伤,厌恶死后埋没而无可称名于世;感慨于孔子‘朝闻道夕死可也’的伟大训示,明白洞察小事乃智慧之源,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戒惧地对待不学习将如草木之衰落的明白告诫,觉悟到即使圣人如无善念也将成为愚顽无知者;不是整天吃饱了无所事事,不放弃每一寸光阴;有鉴于孔子在河边感叹逝者如斯而自勉其志,为人生如白驹过隙,像闪电一样迅速而伤心;割断潜心于不急切需要之事的想法,扔掉人间的世俗琐事;洗刷忧虑自身贫穷的心情,驱开有众多欲望的肮脏想法;停止打猎下棋等等的游戏,矫正白天睡觉或坐着打吨的懈怠行为;知道空想是没有益处的,于是在前代圣人的道路上挥鞭疾驰。靠学习来积累德行,以互相询问进行论辩来解决疑难,增进道德并修治学业,温习旧学以获取新知。
【原文】夫周公上圣,而日读百篇。仲尼天纵,而韦编三绝。墨翟大贤,载文盈车。仲舒命世,不窥园门。倪宽带经以芸鉏,路生截蒲以写书,黄霸抱桎梏以受业,甯子勤夙夜以倍功,故能究览道奥,穷测微言,观万古如同日,知八荒若庐庭,考七耀之盈虚,步三五之变化,审盛衰之方来,验善否于既往,料玄黄于掌握,甄未兆以如成。故能盛德大业,冠于当世,清芒令问,播于罔极也。
【译文】周公是德智超群的人,还要一早晨就读一百篇书;孔子是上天所赋予人间的天才,还要勤读至于韦编三绝。墨翟是大贤人,而拉载典籍装满一车;董仲舒是名于一世的人才,但讲学中三年不到庭园去。倪宽带着经典下地锄草,路温舒截断蒲草当简牒写书,黄霸抱着镣铐向人学习,宁越日夜不停勤学以求加倍的功效,因此,他们能够透彻地看到道的奥秘,完全地理解隐微的言论,观察千年万代的历史如同发生在同一天里,了解四野八荒的事情就像出现于庭院之中,考察日月五星的盈满和亏缺,推断三辰五星的变化,审视将来的繁盛和衰败,验证过去的正确与错误,预料天地的变化如同在掌握之中,辨别没有先兆的事情就像已发生过的一样。因此能够使高尚的品德和盛大的事业在当时位居第一,出色的修养和美好的名声传向无边的远方。
【原文】且夫闻商羊而戒浩瀁,访鸟砮而洽东肃,谘萍实而言色味,讯土狗而识坟羊,披《灵宝》而知山隐,因折俎而说专车,瞻离毕而分阴阳之候,由冬螽而觉闰余之错,何神之有?学而已矣。夫童谣犹助圣人之耳目,岂况《坟》《索》之弘博哉!
【译文】听说商羊鸟起舞就告诫大雨的到来,被问及射鸟的石头箭镞就清楚陈国与肃慎人的历史掌故,被咨询浮萍的果实就能说出其颜色与味道,被讯问土中之狗就知道是土怪坟羊,由阅读过《灵宝》之书就了解是山隐居入山取书,依据俎案上的牲体就可以说清装满一车的一节骨的由来,见到月亮附于毕星的情况就能预言下雨还是晴天,由入冬而见螽斯就觉察置闰的错误,有什么神奇的呢?不过就是学习而来罢了。童谣尚且能帮助圣人耳聪目明,更何况博大精深的古代典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