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智泉流韵》特邀作家君君原创散文《 艺术的悲剧》
艺术的悲剧
君君
一个人的日子在俗世上过得不耐烦了，就出现了这样的心理：去孤儿院看看，看看那些孩子的生活和成长，去敬老院看看，看看那些老人的呼声，去精神病院看看，看看那些病人的痛苦。这样的愿望非常强烈，以致使我不顾孩子的年幼，对自己的愿望一一安排实现。现在我要谈的是对精神病人的了解和他们的呼声。
医生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他端坐在办公桌前，脸上带着一副古怪的笑容。我把名片递上去，说明自己的来意，他居然同意了。这位医生，他向我讲述了一个病号的发病史，和他现在的生活。
他的名字叫张东成，家居住在我们县城的北关乡，他是在上中学时喜欢上了笔法和绘画，从某一天起他开始了他的艺术生活，他不断从市上买来笔墨纸砚，找来可以模仿的字帖，每天很勤奋的练字。他有一个老母亲，家里种了每人平均9分地，一家人还有哥哥和姐妹，母亲就靠这些过日子，家里实在拿不出多少经费来供应一个艺术家。
张东成那时大约20岁，不懂得自己能挣多少钱，白天黑地他都在很勤奋 的写呀画呀，他的母亲会说，东成呀，你歇歇吧，你白天画黑地写，又费电费又费纸料，我们是供应不起你这个艺术家，你改行卖菜吧，你改行给人家拉车吧。那时许多人家为了生活拉着长板车在北关乡的大街上给人家拉行李，拉煤。母亲的话深深刺激着这位对艺术热烈追求的人。
那一天他的母亲让媒人领来一个姑娘，姑娘一听说张东成是一个艺术家很是喜欢。于是他们的婚事就成了。结婚后的日子张东成依旧分不清油盐酱醋的现实，他依旧很勤奋的写呀写呀。直到有一天家里再也供应不起他，那一天，他由于买不来纸张手头的工作停下来。他想呀想，终于发现家里还有3间平房的墙壁可以当纸，他喜出往外，于是在墙上画起来，当母亲发现时，他已经画了满满的一墙，妻儿和母亲知道他已经不好了，赶快把他送精神病院。
医生，我可以上去看看吗？这位医生很严肃的想了一下，说，好吧。然后又说，你关心这种人有什么目的吗？我只是感兴趣，而且兴趣很大。于是我买了一些方便面和香蕉上到了二楼，医生领着我。刚一上到二楼，病号们呼啦围上来，问道，医生，我什么时候出院，家里人什么时候来接我？医生一路塞堂的走到走廊的尽头。
那时，张东成正在给病号作演讲，我很有兴趣地站在那里听了一会。我问一个病号，他讲的是什么。那位病号说，讲他从这里出去后的前程设想和打算，我们听了可以给我们每人一支烟。张东成也不搭理医生，讲完人呼啦一下散了，然后他走进寝室，拿出他的笔墨纸砚去到了大厅。在大厅里，他一看见我们想看他的字，立刻把那纸揉成了一团。
“ 医生，你觉的他清醒过来了吗”“这个很不好说。在我这里，他们都是病号。我不懂艺术，也不喜欢那个方面的东西，我只管他们来了，我给他们治病。”
“只要送来人你就接手吗？我怀疑有些不是病人”
“我们医生不管那些。”
我说这些是刚才有一个“病号”说她没病，和弟媳妇生闲气被送进来了。她说，弟媳妇报复她，她根本没有病。
这个医生给我的印象还算不赖。你经常给他们过电吗？医生说：“他们不吃饭严重的时候才有的过电。”
张东成一听说我也是北关的，马上对我亲切起来，他拿出他写的字让我看，雅致优美的大字直接冲击着我的大脑。一想到他是因为条件困难才没法展示他的作品，我对他充满了同情。他落到这种地步让我想到“艺术”这个字眼是如此高不可攀。它需要金钱，还需要别的条件。在张东成面前，我大脑里又闪出另外两个和他一样的人，一个是梦想当画家，只画了人头肖像便夭折的男人，一个是病病歪歪还在编剧本的那个小孩子。
我临走时，张东成对我说，我从这里出去后准备挣钱，挣钱养活自己养活艺术。我说好，祝你马到成功，听了这话，他一脸憧憬的笑容。
走到大街上，我扬起头，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可是我内心并不舒服，我一直惦念着那个叫张东成的人，而且记起他的一句话，“我家里的床底下堆满了我写的字。”
作者简介：君君，女河南叶县人，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有小说集《少女往事》《校长的私人侦探》，在微信平台，《澧水》《平顶山工人》《三月》发表散文7万余字。作平多次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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