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的游戏——吃饭也是做公益
“世上至少有两种游戏，一种可称为有限游戏，另一种称为无限游戏。有限游戏以取胜为目的，而无限游戏的目的在于将更多的人带入到游戏本身中来，从而延续游戏。”在詹姆斯·卡斯《有限与无限的游戏》书中的观点对公益行业也有着很大的启发意义。
对于一家以公益为使命机构而言，只有实现“自我造血”才有延续无限的可能。而对于公益的参与者来说，更加重要的也是过程体验，而不是“取胜”。
浙江省海宁市的南关厢素食馆就通过餐厅运营与公益项目相结合的方式，探索出了一条两者融合的有效途径，其模式不但被复制到十多个城市，还影响了上万人的参与，实现了商业价值和社会价值的双赢。
我们和海宁市素食文化交流中心理事长陈建龙聊了聊，关于“自我造血”他们是怎么做的。
「一家“大伙做主”的餐厅」
与一般餐厅不同，南关厢素食馆成立之初是为了解决公益活动的经费问题。海宁义工协会有很多公益项目，没有财政拨款，只能自己解决。
不过，素食馆从筹备之初，就汇聚了众人爱心。
刚开始萌生开素食馆想法时，几位发起人打算每人出资十几、二十万元，相约“不退股”“不分红”“盈利全用来做公益”。当把开办素食馆做公益的想法发到微博微信后，很快就有很多人报名。明知无利可图，短短3天时间里，依然有89位股东入股82万元。
2015年1月1日，南关厢素食馆正式开业，并确立了以素食餐厅为载体搭建公益平台的 “资金众筹、商业运作、盈利奉献给社会”的运作模式。无论是谁，只要来吃饭，就是在做公益！股东出资搭建平台在做公益，义工在店里服务是在做公益，客人来吃饭是在做公益，利润捐赠还是在做公益！通过素食馆这个平台来影响更多人献爱心。
资金众筹的方式，不仅降低了投资的风险，还让一群有做公益的心的人联合起来，更为餐厅打下了群众基础。截止2021年6月，素食馆共注资369万元，股东478人，其中一半是从未谋面的热心网友，一半是关注并参与餐馆和公益项目运行的实名股东。
素食馆的日常运营是商业的，素食自助25元/人，非高峰（不加菜时段）10元/人，孩子身高100cm以下免费，身高100cm-120cm每位15元，60岁以上的海宁市民可选指定敬老餐8元/位。不过，特殊人群与残疾人群可以免费用餐，而在六一儿童节这一天，儿童用餐免费；父亲节当天，陪伴父亲来用餐的顾客，父亲可享受免单。
素食馆还在经营中提出创新和节约。如，出台光盘返券2元，餐后自主送回餐具返还3元的活动。引导消费者注意节约资源，爱惜粮食，同时也传递自主自理、劳动创造价值的理念。自开业以来，已有70多万人次前来就餐，素食馆返还的“光盘”、“自助”券，再次使用率几乎达到100%。
素食馆的员工分为全职和兼职。凡与餐厅的日常工作相关的人员，一般都是专业、全职在岗，如厨师、收银和店长。全职员工的薪水高于市场平均工资的20%－30%，保证了素食馆的正常营业与稳定。
而服务员、引导、清洁、礼仪、宣传等岗位都是义工岗，面向社会开放。素食馆的义工，既有头发花白的古稀老人，也有纯真无邪的孩子。义工可以免费用餐，还可以将餐馆余下的菜品打包带走。
很多食客会通过购买一份“墙上便饭”或“爱心待用券”的方式，帮助孤寡老人或生活贫苦的人在这里免费吃上热腾腾的饭菜。在这里受助者也成为助人者，两种身份的转变，实现了助人自助的闭环，也让大家更愿意来到素食馆参与公益。
股东们也是“义工”的一份子。素食馆拒绝股东们当“甩手掌柜”，而是通过做义工，关注并参与餐馆的运营及公益项目运行。
随着素食馆的发展，大家逐渐认知到这里还是一个公益平台。
「地方公益的播种机」
南关厢素食馆开业的第一个月，就有了一万元的盈利。为了回馈大家的支持，素食馆做了一万份腊八粥，派发给顾客和敬老院的孤寡老人。
为更好的将“盈利奉献给社会”，南关厢素食馆运作力求公开透明，盈利直接汇入海宁义工委在慈善总会开设的专门账户，用于公益慈善事业。
同时，素食馆将股东组织成10个专门的功能小组，每个小组各领其事，其中项目小组专门负责公益项目的运行——包括搜寻好的公益项目、开展公益活动、规划资金的使用等等。目前素食馆已开展公益项目53个。
截至2021年6月，南关厢素食馆的营业额达到1724.8万元，营业利润150.7万元，而用在公益上的支出则高达155.98万元。
更重要的是，从机构到个人，南关厢素食馆还构建出了一种互哺模式的公益生态，改善了当地的公益环境。
南关厢素食馆走的并非大众化公益路线，它提倡凝聚“公益向心力”，希望通过扎扎实实做事情，尽可能都做到人心里，用这样的方式来吸引更多的人参与,守护大家内心的一方净土。
因为素食馆的股东们大多是海宁义工协会的义工，素食馆项目小组开展的公益活动大多与海宁义工协会结合了起来，从而集结了更多的义工力量，产生了更大的社会效应。南关厢素食馆还不断整合多方资源，挖掘、联合了当地多家公益组织一起开展活动，不断尝试探索参与社区服务的方式和路径。
南关厢素食馆通过打造义工服务站、公益实践基地、慈善公益义卖点、公益素食经营模式孵化基地、素食文化交流中心等，集健康饮食、义工服务、公益交流等功能于一体，产生了强大的社会号召力和影响力，而持续不断的公益项目则将海宁市对于公益感兴趣的个人凝聚了起来。
素食馆倡导“我愿意，我付出，我成长，我快乐”公益理念，邀请和鼓励了更多的人加入义工团队，并在过程中获得了成长。而素食馆进行的资助性的公益项目，目的不仅在于资助需要帮助的人，还将受助人也纳入义工团队，让他们在接纳社会关怀的同时也学会去关爱和资助他人。
素食馆也关注城市文明，开展的经典项目大多是以此为主。如“弯腰一秒，拾起文明”项目，号召市民关爱环卫工人，同时也提升自己文明素质；“礼让斑马线”项目，力求减少机动车辆无视红绿灯和行人的不文明行为。素食馆开展的项目对海宁市的城市文明风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如今的南关厢素食馆，已然成了一所“公益学校”。很多消费者和家长都会在节假日把孩子送到素食馆来实习和锻炼。一边做义工一边感受素食馆的文化让孩子从小就懂得感恩，珍惜，节约和付出。连续七年暑假，南关厢素食馆已经举办了十五届夏令营，参加者从小学生到大学生都有。
如今在海宁，除了年龄特别大的，至少80%的海宁人都知道南关厢素食馆这个公益慈善项目。
「社企模式——更宽广的路」
在传统的公益慈善模式中，“捐”者和“助”者是不同的两批人。而南关厢素食馆无疑是探索出了一种新模式，既是营利机构又是公益机构，“捐”者即“助”者；运营餐馆的股东，同时也是积极活跃于公益活动的义工。
随着南关厢素食馆模式的诞生，人人都可以简便去参与公益，并在参与的过程中保持一种持续性。它不断产生利润，不断做公益，产生的效果每天都可以看得到，发生的影响人人都可以感受到。
与传统的“割肉式”公益慈善有所不同，南关厢素食馆类似于大家共同养了只“母鸡”，它不断的“下蛋”去做公益，你想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回来看看，一起共同去呵护一下。
对海宁市每一个对公益活动抱有热情的人来说，可以做的远不止“捐”钱，还可以实际地参与到公益活动中，成为一个真正具有行动力的公益人，南关厢素食馆不仅满足了大众味蕾的追求，更满足了大众精神食粮的升华。
短短几年时间，南关厢素食馆的公益“造血”模式得到了社会广泛认可，吸引了全国各地的政府机关及社会组织前来拜访，还在全国范围内得到复制再造，如上海的福田缘素食餐厅、安徽省马鞍山公益素食馆等。
2016年南关厢素食馆通过了深圳慈展会社企认证，从海宁市走向了全国。作为海宁首家社会企业，南关厢素食馆已经打造完成了社会团体“海宁义工协会”、社会服务机构“海宁市素食文化交流中心”和基金会“海宁市社会组织培育发展基金会”三方协作的社会创新新模式，致力于解决海宁的区域性社会问题。
南关厢素食馆还从商业的角度定位自己，提出了“吃饭也是做公益”的口号，吃一顿饭的功夫就做了公益，公益变得触手可及，人人都可以参与。
“想要转型为社会企业，一定要找到一个能够不断产生利润的点。当能不断的提供特色产品，也就有了商业价值，我觉得这是社会企业的基础雏形。”海宁市素食文化交流中心理事长陈建龙说。
谈到素食馆未来的发展，陈建龙表示，“对于我们来说，肯定想做一家百年的共益企业（编者按：共益企业是为了实现商业驱动社会向好，而提出的一种新的商业形态，旨在重新定义商业成功，使其成为一种向上的力量，推动整个商业和社会环境的改善。），培养更多人一起共同参与。我们会吸纳一些在公益或者商业方面的优秀人才，进入理事会或核心群体，这样就保证了我们的后备力量。”
公益餐馆、自我造血、义工服务站、公益学校平台、社会组织的孵化器、催化剂，海宁首家众筹民非企业、海宁首家社会企业……南关厢素食馆改善了人们对公益的认知和参与态度。社会的认可和大众的参与哺育了素食馆，素食馆则因此能更好地回馈社会。
自始至终，南关厢素食馆就不是一个人，永远都是一群人。无限延续是无限游戏的魅力所在，而这或许也是这家餐馆的魅力所在……
文中配图由南关厢素食馆提供。
参考资料：
1、《公益发展的活性细胞——从“割肉式”慈善走向“造血式”公益》 燕继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