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天津散文杯征文】 我记忆中的墙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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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忆中的墙子河
天津 周乐凯
南京路是天津最繁华的道路之一，路面宽阔、高楼林立，夜晚流光溢彩的灯光好似奇妙的幻境。矗立在南京路两旁的百年名校“耀华学校”、美丽的复古建筑“天津音乐厅”、“起士林”、“西开教堂”、“吉利大厦”等享有盛名的建筑，突显着大都市的气派。
我清晰地记得，在半个多世纪以前,这条著名的大道是一条众人皆知的津门龙须沟--墙子河。童年时代，我常随祖父去位于西开教堂后的亲戚家串门。路上先得坐一段绿牌有轨电车，下了车再沿着教堂前那条脏、乱、差的“墙子河”径直向东走，难闻的气味熏得人晕头转向，不得不掩鼻前行。
资料显示：墙子河由来已久，早在1860年，也就是清朝咸丰十年正月，清政府为抵御列强军队进犯天津，派遣时任统兵大臣的僧格林沁在天津老城的南部和西部筑起了护城壕墙。
当时墙下挖的“护城濠沟”就是后来的墙子河。墙子河里的水是从子牙河引过来的，整条墙子河北起红桥区的小西关南运河，流向东南方向长江道附近，与红旗河交汇，再向东与卫津河交汇于海光寺，最后依然向东流，沿今天的南京路一直奔向解放南路，最终在海河中学附近流入海河。墙子河全长18公里，宽8米，平均水深1.2米，横贯红桥、南开、和平、河西四区。
清军在墙子河一带设炮位数十座，安置铜炮20余座，表面看来墙子河的军事防御真是固若金汤。不料想，1900年八国联军合围天津，在西方坚船利炮的猛烈攻击下，清政府修筑的炮台、城墙、工事就像纸糊的一样，根本不顶用，天津顷刻失陷。八国联军攻占天津后，不但拆除了天津的城墙，还命令清政府不得再建，剩下的只有残败的墙子河。
更可悲的是《辛丑条约》后，天津沦为殖民地。墙子河畔的各国租界不断向河里排入污水及生活垃圾，使这条墙子河慢慢变成了一条又臭又长的污水沟，脏臭、污浊、河道垃圾成堆，常年淤堵不通。
清政府为防止污水流入海河被迫修筑了海光寺闸与海河闸。但是，城建排泄系统功能落后，导致废水、雨水只能向墙子河排泄。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每到夏天，污浊的河水导致蚊蝇肆虐，两岸居民苦不堪言。把它比喻为“天津龙须沟”，真是恰如其分！
居住在墙子河两岸的百姓如果有事到对岸去，只能绕行，极不方便。政府不得不沿墙子河修桥解决出行难题，形成“墙子河畔桥如林”的独特奇观，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解放后。
说到墙子河上大大小小的桥梁，从海光寺起，分别是海光寺桥、万全道桥、鞍山道桥，哈密道桥、独山路桥、耀华桥等等……在不足五公里长的河道上大约有20座桥。我记得小时候去河西区的人民公园沿墙子河要经过好几个桥，因年龄太小已经记不清桥的名称。
排列如此密集的桥梁阵势，恐怕江南水乡也是望尘莫及的。常言道，只有“山清水秀”，才能“人杰地灵”，照此来说，脏乱不堪的墙子河畔应该出不了什么人才。但是，这里偏偏就有一所让所有天津人引为骄傲的耀华学校，耀华学校在民国时期被称为“凤栖之地”，无数英才都曾在此留下过青春的足迹。“中华三钱”之一的钱伟长、中国氢弹之父兼中科院院士于敏、梁启超之子，导弹控制专家梁思礼等等，都与耀华堤岸的耀华学校有着不解之缘。
我听老人讲：“早期墙子河是活水，当时的墙子河沿线曾一度树影婆娑、垂柳依依，河面波光粼粼、清澈见底。夏季有游船载着人们从河面飘过好不惬意，岸边常有垂钓的老人和嬉戏的儿童。”然而，我的童年从未亲眼见过这般光景，老人们讲述的可能是他们那个时代墙子河短暂的一段时光吧。墙子河不是津门正规河流，水质太差、两岸道路狭窄、影响交通，必须彻底改造！这才是所有天津人的共识。
时光荏苒，1970年4月7日，一声春雷！号称“7047”工程 的“改造墙子河工程”终结了墙子河的陈旧历史，开启了她的新篇章。在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里，那番如火如荼、轰轰烈烈的建设场景，70年代青年们那些可歌可泣的动人事迹至今仍然在津城百姓的回忆中挥之不去，记忆犹新。
这项浩大的工程将旧日墙子河南京路段彻底填埋，改造成地铁1号线；墙子河其余各段经改造后串接起来更名为“津河”并引三岔河口海河水注入其中。昔日墙子河旧貌换新颜，新津河芳草碧水、蜿蜒流淌绕津城。真可谓沧海桑田、津门巨变！
如今的南京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尽显大都市的繁华，但昔日墙子河两岸留下的历史痕迹依然存在。墙子河以北的道路基本是以中国北方省、市、县命名，如黑龙江路、吉林路、甘肃路，四平道、沈阳道，多伦道，墙子河以南的道路则以中国南方省、市、县命名，如台湾路、福建路，广东路、苏州道、睦南道等。而与南京路交汇的众多道路其前身可能就是墙子河上曾经的桥。
美丽的海河横穿津沽大地，充满无限生机，清澈的海河水流淌着津城的风韵，倒映两岸壮丽的景观，展现着“七十二沽花共水”的锦绣画卷。
周乐凯，天津人，爱好文学写作，2015年至今在天津师范大学教授李逸津老师指导下写作，作品发表于《东方散文》、《散文福地》、俄罗斯圣彼得堡大学“孔子学院”杂志，并收录在全国优秀散文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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