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选征文.散文】郭天蓝||初游乌镇

审核：黄振义  编辑： 周琛琛                          总第45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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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游乌镇

文/郭天蓝

心仪江南的小镇，一有机会便想着去探访那些小桥、流水、人家。在公司初定外地开会的会址时便执意怂恿，于是便有了上周末的乌镇之行。

有位朋友曾送过我一本精品游记-----《诗意江南》。她知道我对江南小镇情有独钟，在乌镇的一个小店铺偶遇那本书便想到带一本送我，让我很是感动。所谓知己者，或许就是如此，知其所想，遂投其所好。

初翻一下，喜悦像轻烟自心底袅袅升起。每篇文章莫不美、莫不精，也莫不是出自大家之手，鲁迅、郭沫若、张恨水、郁达夫、叶灵凤、俞平伯等的名字赫然其中。书中关于杭州、扬州、南京、周庄、同里等的游记最多，张恨水的《湖山怀旧录》、郁达夫的《江南的冬景》尤令人难忘。而乌镇却不在其中，想来不觉疑惑。

去过周庄及同里，虽然也欣赏它们江南水乡小镇的雅致与灵气，却总觉乌镇的风情最为动人。也许，比起周庄和同里过度的商业气息，乌镇更富有幽静的风韵与避世的安逸。

从西栅的检票口走出，小小水湾里泊着各种各样的木舟。岸边杨柳依依、芳草凄凄，抬眼远眺则是水波潋滟、烟雾迷离。在登舟离岸的那一刻几乎冲口而出：“杨柳岸，晓风残月”！遥想当年奉旨填词的柳三变放浪形骸，徘徊在苏州、杭州的歌舞坊间，也一定会到过乌镇吧。

看着划船人摇橹划浆，乌蓬船在咿呀的橹声中轻快地前行，不一会就将我们渡到对岸。所有的期待在一刹那释放了开来，如此诗意的进入也许暗示着我们，乌镇动人的风情尽在水的那一边，静静等待着我们前去驻足、观赏。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沿着河堤缓步前行，鞋跟打在路面的声音尤显清脆，吧嗒----吧嗒-----。举目望去，整个老街除了我们一行人外竟然几无人迹，四周越发显得沉静、空阔。疑惑着乌镇的游人为何如此少呢，忽然想起刚才在检票口的时候工作人员特意询问了晚上要不要到西栅看夜景，如果是的话就应先去东栅，晚上再来西栅。这才恍然，原来我们是钻了个空挡，其他游人都先去了东栅啊。不过我们并没有觉得孤单，反而有很多的欣喜，再也不用担心周庄那种摩肩擦踵、熙攘聒噪了。此时，乌镇仿佛就是只属于我们这一行人的。

迎着河面吹来的微风，一股凉爽的，好像含着水分与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视野里是参差毗邻、依水而筑的房子。有的干脆就是悬空在水面上，仅靠着几根粗壮的木头站立在水中为它们支撑着。那些木头，或许已经站立了千年，浸泡在水中，默默抗起那一肩的重负，无怨无悔。房子的窗棂和门楣漆红的表面上已经因为风霜覆盖而透出了深灰，也透出了古朴的风韵。一些窗棂和门楣还有着镂空的图案，点缀着花鸟树木的图案，或为精工细雕的，或为粗枝大叶的，都充满了自然的情趣。那些墙壁，或者是直白的石灰涂抹过的，因岁月的印记而留下丝丝的水痕；或者是青砖直接砌就的，砖缝还裸露着外面，诉说着风雨的侵蚀。而屋檐们，不论是高昂着的，还是低俯着的，一律有着飞翘的檐头，放眼看过去一排排层层叠叠的，象一只只欲飞的燕子的尾翼。街道不论多么狭窄始终没有逼仄的感觉，只让人想到岁月的无声流逝，想到光阴的悄悄絮语。我想，此刻的乌镇，应该是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尘满面，鬓如霜，而眼神依然清亮，精神依然矍铄......

一路走着，不管是在哪处坐下来，都能寻得到舒适的地方，都能看得到怡人的风景。那些长长的石条凳，那些依水而置的栏杆，都是驻足休息的好处所。坐下来望向河对岸时，必能发现在那些掩映在屋角或窗台间一簇簇傲人的绿意，或是兰草，或是绿萝，或是其他不知名的植物；在这些生机勃勃的绿色夹杂着点点花红，淡粉的，火红的，橘黄的，点缀其间，无不娇俏妩媚。而水里的倒影则更添一抹朦胧。此刻的乌镇，应该是一个含羞的少女，拈花微笑着静静地立于水畔，凝腮沉思着望着一汪静水，明眸皓齿，身姿窈窕。想起“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就这样行走在乌镇的街上，踯躅于它的水边，仿佛就行走在时光的通道中，思绪也可以随意挥洒着，纵横古今。从一座座造型各异的小桥上似乎可以读出乌镇的一代代的陈年旧事:那些从高天里披挂下来的蓝布究竟在晨风中究竟招展了多少的岁月?百床馆的精致雕花的大床各自承载了多少个浪漫的才子佳人的故事?那个仿佛摆着龙门阵的酱坊里的酱缸写满了多少的辛酸?昭明太子又是如何随了萧统跨过了那一级级的石阶走到了乌镇的书院?茅盾先生又是如何从流连于乌镇水边的娃娃，长成一个翩翩少年,又是如何跨过它们走出这个人杰地灵的故乡，直至成为新文化运动的一代先驱？置身此景，总令人思绪纷飞、心神恍惚。往事越千年，江山如画，人才代出，而今斯人已逝，多少风流早被雨打风吹去！

中午在一个依水而筑的小酒店吃午饭的时候，面窗而坐，可以从四面洞开的窗子里看到河对岸的风景。由于是阴天,感觉不到太阳的炽热,所以依然有兴致高涨的游人稀稀落落地行走在桥边水畔。突然,有朋友惊呼了一声,大家不由抬起头来看向了河对岸。只见在灰旧古朴的街道掩映下,有一个逼人的大红的身影在跳跃着,在欢畅着,乌镇就象一个刚才还恬静地沉睡着的美人突然兴致勃发地跳起舞蹈来。细看了下，原来是几个人扛着摄象机为一个红衣女郎摄影,那个窈窕的红衣女子手持一把香扇,在婀娜地摆着种种动人的姿势。那种大红的亮丽与古朴的乌镇相得益彰：女郎因流连的水畔而更加妩媚，乌镇因亮丽的身影而更加生动！老板娘则是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说:应该是模特在拍广告吧,本来也并不稀奇的.

这让我不由想起在乌镇的街边墙壁上看到刘若英为乌镇做的那副广告画:一叶扁舟,一本闲书,一位如花少女斜坐在舟上,飘渺的眼神望着水边的景致,深情呢喃:乌镇,来过,便不曾离开......

是啊,如果可以,我也很想对乌镇絮语:乌镇,我来了,从此将不再离开你。但是却缺乏那样的潇洒,因为要为稻粮谋啊。

其实在心里我也说了:乌镇,我还会再来的！我希望借着你的临水一隅安置我这颗疲惫劳累的心,希望在你枕河的怀抱中享受着避世的安逸!希望在你清晨的微风中嗅到春天的第一缕芳香！希望在你绽放的笑脸中揽到冬日的第一丝阳光！希望领略你雨中的动人身姿,希望寻觅你秋风中的丽影!

乌镇,我期待着与你的再一次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