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菱滩”宴游听课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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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菱滩”宴游听课记
作者：八月江南
2017年5月7日，李峰约我与方外先生一起往“野菱滩”，参加一次别开生面的“宴游听课”活动。活动内容，一是由郁震宏老师讲解关于“野菱滩”地理及周邻县区古代人文史事；二是畅游“野菱滩”，三是煮食“立夏野米饭”，四是一觞一咏，邀月追古，畅叙幽情。想起柳宗元先生美篇《始得西山夜游记》，突然心里充满“无远不到，倾壶而醉”的兴奋，何况李峰、郁老师一行也已多日不见，非常想念。
“野菱滩”（又称野林滩）位于德清、余杭、桐乡之间相接的一片湿地，有上千亩之大，水域也有几百亩，中间有许多渚洲、河漾。水域宽阔，水质清净，河漾水面上多有大量自生野菱，故名“野菱滩”。从桐乡马鸣上南进入“野菱滩”，便见渚洲遍生野树，那些水岸上密集生长着现在很少看到的高大杨树，谷树和野桑特别茂盛，简直是葳蕤一片。在这里真正感受到原始天然的野趣之美，既有《离骚》的苍凉高古，又有汉赋的绮丽繁艳，说不尽国学渊深远广，浑若自然界创造的奇美玄妙。
下午二点，大家从不同方向陆续到来，“野菱滩”恰好斜阳和熙，树林草地上散落的阳光绵柔粘人，真是一片盛世景象啊。我看见李峰老师带着一大帮人从汽车上下来，他们是桐乡实验中学徐校长，桐乡“积堂国学院”江校长，更有孙医师一家四人，浩浩荡荡列队而来。走过“野菱滩”长桥，便在出口近处选了一个活动点，摊开准备好的坐毡，拉起“积堂国学院”大红横幅，搬来凳椅、水果糕点，还准备了音乐设备。没多少时间就把一个活动点布置的精彩有味，有音响、有座位，有主题横幅、品类众盛的零食果饮。这远比柳宗元先生的那次西山游，要丰富得多，厚实得多。
在这首批到达人员中间，应该都是郁震宏老师国学授课的铁粉，有一些初高中学生闻讯前来参加这次“宴游听课”活动，充满着好奇与期待感。在这么一处充满原始草木气息的“野菱滩”，引入国学讲座尚属首次。能够伴随着自然风光欣赏，煮“立夏野米饭”，让郁震宏老师来讲学，注入高端文化元素，这无疑是在“三市”交界处战略位置上进行了一场为后人所称道、为文人所赞誉的具有一定文化影响的活动，在此要衷心感谢李峰老师深谋远虑的策划。
接下去，郁震宏老师来了。郁震宏老师今天衣服穿得特别精神，心情特别好，神貌出彩。据他自己说，非常喜欢这里的花草鱼鸟，云水风色。到过这里不下十多次，“野菱滩”的原始气息与自然景物非常美，美得让他倾慕想念。那些水域上的苍茫气势，那些野树野草，甚至飞过的鸟，停在天空上的云，那些从泥土里飘散出来的味道，都让人身心舒服，有“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 的心灵神游与天人合一的默契，太美了。后来才知道，这次活动的主题发起者也是郁震宏老师，受他的推荐，让我们来感受一下大自然原始气息，配合着国学文化渊深的氛围，让人有一种地理风貌、人情风俗的文化通达感，在此，要特别感谢郁震宏老师的举荐，不入此境是难于体会到这一点。
接下去，惊奇来了。大名人范厂长自天而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野菱滩”现场，不邀自来，而且来得非常突然，非常及时。他的“从天而降”给这场活动增添了不少活跃气氛，大家有点享受活动福利的快感。他穿越而来，是从唐朝？还是宋朝、抑或是明朝？不得而知。他一个人来，不携任何文武百官，不引任何诗人骚客，真是轻装简从，潜行于民间，潜行于21世纪的“野菱滩”。当时大家都惊呆了，出人意料哇。他只带酒水，据说是用“五花马，千金裘”高价换来的，这些酒水，将在这次活动中发挥作用，李峰老师说了：“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此言甚是。
好，“宴游听课”活动正式开始了，天空澄净的蓝，与横幅的红完美构成这次活动讲课的主题色。大家安静围坐，郁老师讲课开始了，自然形成一个“宴游听课”活动课堂。郁老师的讲课内容就从“野菱滩”开始，从它的特殊地理位置和历代地域归属入话，谈及到它在明清时期的轶事传闻，这一带传说谚语：“牌头众安桥，划浆当大刀。日里困大觉，夜里做强盗”，这便是当年“野菱滩”水匪猖獗出没的写照,大家听到这里，无不瑟缩了一下身子。
说到德清文化在当年江南的重要地位，特别是沈家与姚家大户构成本地的大家族，对这里政治、经济、文化的影响是非常深远的时候，郁老师内心充满对这些先贤敬仰的虔诚。说到科举制度下的古代江南，德清人才辈出创造了多项难于想象的奇迹时，郁老师则更是舒眉展眼，身心喜悦。像蔡氏三状元，徐门五翰林，风光天下，星曜中原。后期的徐家、胡家、谈家和蔡家都是对德清乃至浙北大部分地区构成文化影响的名门望族。
接下去，郁老师说到历史上大麻与新市、与乾元等地紧密又不可分割的人文与亲缘关系；说到京杭运河中杭州到苏州航船的行驶水路，当年曾因“野菱滩”水匪盗贼四伏，经常会遇到出航财物被劫，甚至有生命危险，人们不得不放弃苏杭主航道的“大麻航线”，绕过“野菱滩”水漾，改走内塘航线，径直往北入新市南栅往北去苏州。一时“大麻航线”行船清冷，传言恐怖，直到民国以后才慢慢恢复“大麻航线”船只通行的安全自由。
郁郁老师的精彩演讲，滔滔不绝，所举史例，行云流水，更对史料上的人名与年代熟记于胸，令坐听者无不佩服。这次放在“野菱滩”授课国学，泱泱国学仰仗了天地阴阳之气，大家视听上有深远的领悟，寻幽探微，意味深长。郁教师纵横驰骋上千年，那些古人穿越往来，如过眼神骏良驹，迅飞如烟。我想起古代名垂千古的讲道传教圣人，也是像郁老师一样正襟危坐于前，飘飘若仙，且娓娓道来，让坐听者慧然开悟，妙意自得，神情怡然。
“宴游听课”活动马上进入到第二程序，是神游“野菱滩”，大家开始对“野菱滩”进行探索性巡游。发现这里除了高大杨树和谷树以外，桃树也特别多，枇杷也多，大家穿行在由这些野树引路的渚洲之上。这里岛，滩、堤、涂、渚、洲，各具形态，河流被割裂分成不同大小的河泊，形成不同大小由高大杨树围守的池塘，非常好。躬身穿径，往西便到了“野菱滩”漾口，水势浩荡，有烟波的远阔感。好的，悠深意境的宋词便需要有这样的气象。再绕径北往，又有荆途幽境，而藤蔓处偶有古墓砖块零乱，望出去则是野林密丛，与地面上的荔萝形成起伏的绿岭，“洋洋乎与造物者游，而不知其所穷”。但我觉得，此处宜诵王晶龄诗作，行吟自抑扬。
“宴游听课”活动第三项事程是烧“野米饭”。大家在李峰老师和施斌华老师的策划下，租来了煮饭的用具。好的，菜油忘带了，方外老师便云游化斋，竟化缘得一纸杯菜油。大家啧啧大赞。众人拾柴火焰高，所以大家开始拾柴，须臾间，一大堆上好干柴已经备好。活动小组里有“无米炊厨娘”美称的“巧妇”，她们带来了豌豆、咸肉、笋、糯米，又唤人在“野菱滩”上采集野葱和蒜类，一并有序烹煮。转眼间，一锅香味四溢、引人涎水直流的“野米饭”便煮成了。
第四项节目当然是“宴乐”，此项节目比较丰富传神，趣点频发。范厂长、郁老师、李峰及施斌华老师，又及方外老师与众国学院全体师生无不欣然，可惜，本人有家事提早返程了。第二天才了解到，野米饭吃到月升中天的蛙唱虫鸣亥时,然后“徙宴”到桐乡某饭店接续。其间有人“引觞满酌，颓然就醉”，有人“相枕以卧，卧而梦”，快然自足，而俯仰之间，直近丑时，众人方依依散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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