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瑜║人生就如路边小野花，仅仅只是一个自然的过程
趁着过节，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请了个假，决定和朋友一道去露营，地点是郊区的一座山峰。我什么装备也没有，一切都是临行前在小店配的，有朋友的经验指导，我竟也包装成一个“小驴”了。只是心里依然忐忑，“户外”，对于我而言，是那样陌生而神秘。
经年安逸的都市生活，造就了一个习惯物质享受的我，娇弱得象童话中的公主，睡在垫着七床棉絮的床上，会被一粒碗豆咯疼。要放下习惯的文明，去体验野外生活，我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呢？
我们去露营的山峰，位于广州市增城区的一个小镇，距离广州城区车程约一个多小时。到达山底的时候，突然遇到了阵雨，雨珠莫名飘来，思绪飘然而至。
这么多年来，我生活在繁忙的都市里，随人群兜兜转转，看着大浪淘沙，提心吊胆，一刻也不敢松懈。于是，一个人背负着一家人的责任，一个人挺直了腰杆去应对变幻，习惯了冷静，也习惯了冷漠；习惯了自立，也习惯了孤立；习惯了享受成就，也习惯了依赖成就；习惯了避免失败，也习惯了嘲笑失败；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轨迹，也习惯了一个人的思想轨迹。于是，我成了这个社会大机器里的一个小机器，习惯，牢牢地包裹着我，让我盲目而又自负。
直到这次无意的出行，一簇小野花打破了它。
雨停后，已是傍晚，我背着旅行包，拄着登山杖，鼓起无知无畏的勇气，跟着朋友，冲在队伍的前面。开始的路并不难走，路面平坦且宽，有一些台阶，我脚步轻松，还带着弹跳。暮色中抬起头看看风景，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我们正在穿越的，原来是一片坟地。我不由得埋着头，加紧了步伐。这样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才到达山顶。
汗，不知何时浸湿了快干衣，粘粘地搭在身上。背包压在肩上，我的脚步不再弹跳，一步一步，开始脚踏实地。
汗，不断从发根渗出来，我心爱的白色棒球帽不再可爱，它闷得我难受。休息的时候，老友摘下我的帽子，给我戴上了头灯。
天完全黑了。
广东地区怡人的气候滋养了这座山峰茂密的植被，这是各种动物昆虫的乐园。郁郁葱葱的丛林里，散发着青草的馨香，溪水叮咚，鸟儿低语，蛙声如潮，萤火虫星星点点，忽悠飘闪在暗绿色的草丛深处。生命在这里焕发着童话世界般的美丽和浪漫。
我无意中看到了路边的一簇小野花，我仿佛瞬间穿越了数十年的迷惘，看到了自己的苍白。
在灯光的照耀下，我看到，小野花就那么开着，开着，没人浇水，没人施肥，也没人播种。默默地在空旷的大地上奔腾、流泻，也不管有没有人去品味，有没有人去欣赏。
或许，这里的野花他们不懂得寂寞，也无暇孤芳自赏。但她们得用尽所有的力气，将根深深地扎进土地，一点一点地吸收养料，一滴一滴地汲取水分，就如人生漫漫长路，一点点努力，一点点成功……
我觉得，生命仅仅是一个自然的过程，对于这一点，野花比谁都清楚。所以她们不自卑，不寂寞，不孤傲，也不自弃，只是把根深深地扎进土地，竭尽全力地汲取水分和营养，对于生命，这比什么都重要。蜂来也好，蝶舞也罢，她们都无暇顾及，而开花、结果、灿烂、芬芳，她们觉得这些似乎与自己有关，也与自己无关。
第二天，我们下山了。许多天后，我写下了这篇随笔小札，因为我感觉我离开增城那座山已经很久了，离开那些寂寞而芬芳的路边野花也已经很久了。我，一个人在异乡，在一个几乎听不到母语客家方言，在一个完全白话（外省人所谓的粤语方言）为主的语言环境里面用陌生的普通话和所有人交流，在一个口味、习惯和家乡完全不一样的城市努力，在这嘈杂的城市里为了生存而奔波忙碌，寂寞，孤独，孤芳自赏，自怨自艾。偶尔想起那路边的野花，想起遥远山坡上的那些寂寞的微笑与芬芳，心里就会踏实很多，坦然很多。
那些寂寞的微笑与芬芳会告诉我，人生仅仅是一个自然的过程而已。就像一首宋词中写的那样：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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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李瑜，常用笔名：千叶水蓝。女、汉族、梅州市梅县区人。文学爱好者，曾任梅州文学网（嘉应文学网）网站管理员、编辑。现居广州。
编辑：陈歆葶；校对：周婧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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