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董建刚：【一棵树】（散文） / 开普饭

《三秦文学》第二届 “情满中秋●月满圆”征文启事

一棵树

文/董建刚

一棵树，普通，平常。不会引起我们注意和思想。

一棵树，远看，单薄，近看，平淡得苍茫…

一棵树，你无论怎样看，它都和简单，平凡，卑微相连。

一棵树，即使是和其它树连在一起，连成林海中的惊天骇浪或成为黎明前那一声警响，也不会引起我们和它有一丝交流的念想。

可是，当你不得不来到低处，当你不得不走下坡路，不得不与平常低微相处的时候，你不妨先试着静下心去看一看这一棵树，以你的处境和心情看这棵树，是不是还能引起你心灵的向往和人格的守望？

此时，一棵树，也许还能成为你的好友知己，家人和至亲；也许你还能与它交心，交想，还可以和它一起喜怒哀乐惊恐忧，谈天论地慨而慷，但在我看来——

一棵树，它像不像一双素手？曾在风雪来临时，为你撑起一片遮挡的天空。一棵树，它像不像一副肩膀？曾在你低沉时站起来，把你未竟的事业默默担当。

一棵树，就算是一个感叹号，面对它，我们有过几次脸红耳热般的羞赧与回想？

一棵树，如果真的能算作一把利剑?它能刺破阴霾不断，尘雾不断，喧嚣不断的天空？

一棵树，它用自己的一生，护持并给我们生活的地球绿色氧气，健康的肌体，善良的慧根。

其实，一棵树，一生都在给我们繁杂的人类，以善良的规劝和真诚向上的引导。我常常感觉到，你笑时，它能劝你知足就好别得意，你哭时，它能劝你平常心就好少伤身。你绝望得要离去，它能劝你冷静坦然面对。如果你真得要离去了，它还可以启示你，百年以后你又会随宇宙大运行，再次显出一个人的模样和灵气。那个时候，我想，山涧的草，也许就是你的身影？河堤上的花，也许是你的笑容，月夜里吹过的一缕缕清风，也许是你在深情眺望故乡？

一棵树，它从小就是我们的朋友，不论到啥时候，闭着眼睛也能想像得出它的音容笑貌；

一棵树，长大后还能做我们的朋友，它再苍老，再简单，它的善良与安静，还在我们的血液和魂灵中流淌；

一棵树，就算被砍成木片片，也是一扇门，一页窗，替我们抵挡成长中的狂热与寒凉；

一棵树，被砍了枝头砍了手，成了干干净净的男儿身，它也是老家房屋上的一根椽一根梁；

一棵树，被小人放的野火烧成火柴头儿，做不成童年的萤火灯笼，也能如星星那样，陪伴在我们的梦乡。

多少年来，我总感到，一棵树，有时候它和我逝去的那些祖先，乡亲们很像，很像。多少次在梦中，都能见到他们向我招手，向我叮咛，为我指路的身影。今后我想，他们也许如北斗一样，导航在我和我的后人们的人生路前方。

一棵树，从这里消失，肯定又会在另外一个地方重新生长。

一棵树，被伤害，或被强移到一个生地方，只一眼，你就能看出它要和你说些什么。它内心的苦和疼，也许你心灵的颤动还能和它静静地交流好几个晚上。

一棵树，焦渴成一段朽木，也能尽量把自己的头颅和骨架伸向土中，是安详湿润的大地，给了它魂灵和智慧。也给了它润泽无尽绿色和善良的一腔腔思念和痴想。

一棵树，在思念的远方，它就是我的父母和乡亲们如弓的身影。

一棵树，捧出心来亲近，你会看到，荒草正在爬上谁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