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忆屈子

端午忆屈子

◎ 叶茂林

时近端午，粽子的香味已经飘荡在大街小巷，弥漫在这个宁静的夜晚。一本《离骚》让我沉浸其中，“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一时间，分不清是我还是屈子在穿越时空，二千二百多年！

屈子，我分明看见你持一束忧伤的艾草，背一把长剑，峨冠博带，被发行吟江畔，向我走来！转眼，又消失了，这是汨罗江？不，是淮河，我手捧折叠的小船，用芦叶做的，载满我的思想顺流而下，我知道这里的水会和汨罗的水相逢在海里，我的思想就会和你的灵魂撞击。

也许，我就是你《九歌》里那个沐浴兰汤满身香，穿上华丽若英裳的“云中君”，也许是那个站在高高的山顶之上，隐秘的山坳之间，身披薜荔，腰带女箩，身材窈窕，眉目含情，正在等待着心上人的“山鬼”。要不怎么会有今天的穿越，怎么能产生如此的共鸣。如今，我已经不再是你笔下的那个俏女子，我的身后，没有赤豹驾车，没有文狸相从，没有辛荑的车儿桂旗迎风，我只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清清的河畔，任时光流逝，只为了与你相随，虽然青春不再，可是我依然在等待，在守望着一个朦胧的约会和诺言，为了感知你的过去，我的如今。

屈子，我知道你像一个被遗弃的孤儿，衣衫褴褛，在荒野中漫无目的地流浪。山是狰狞的山，水是险恶的水，眼看祖国日益衰弱，你感觉似乎整个天空低沉地向你压来，你失去了所有的尊荣和显赫，报效社稷的抱负不得施展，在空旷的荒野中咆哮着，远山近水回荡着你困兽一样的声音：世人皆浊，唯我独醒。我知道，你原本是正直而清白的三闾大夫，有一腔爱国的热血，却落得个放逐蛮荒、流离失所、浪迹天涯的结局，而奸佞的靳尚和妖媚的郑袖，却得到怀王的信宠。于是你面对苍天，不得不发出《天问》，一口气吐出一百七十个追问。终于在今天我知道一切的答案：你最大的缺点就在于不能与邪恶同流合污，以及那些英气逼人的才华让人嫉妒。你最大的不幸是遇到一个昏庸的君主。

屈子，其实，你也可以选择不死，可以在世俗中随波逐流乃至醉生梦死中活下去的，你博闻强志，明于治乱，娴于辞令，有言“屈平词赋悬日月”。 然而屈原就是屈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是为民殉难，为国捐躯。我知道你是紧紧地拥抱着理想而去的，这是你对生命尊严的一种捍卫，亦是一种决裂，是与苟且的决裂，与终生坚持的理想同归。屈子，我曾经为你长哭，一路追随着你，经过世世的轮回，越发有与你相同的耿直秉性，越发与你相怜相惜，这是殊途同归的心灵探寻，我们的心路历程并没有因着时代的差异和价值观念的不同而有所相悖。

屈子，我承认自己很懦弱，即使在那个时代，也不能如你一般拥有一颗高尚的灵魂，让芸芸众生为之震撼。但我会带着最后的清纯与空灵，在平凡中完成我的使命，为自己的人生拉下帷幕，与你相约于汨罗，高歌于旷野，漫步于天堂。

我推开阳台上的窗户，仰望浩瀚的天空，五月初五，该是一弯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