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邀作家】江西新钢市||熊心可鉴作品《故乡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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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熊心可鉴
城市下起了雨。寒冷的冬雨，滴滴嗒嗒地下个不停，让人没有好心情。我站在家中阳台向外望去，汽车飞跑着，刮雨器在汽车的窗玻璃上做着机械的动作。年轻人手揣进衣兜里，衣帽遮住头，默默地行走，一副有心事的样子。隔着一条街，几幢楼房挡住了远方的风景，视线限定在有限的空间，心里徒添几分惆怅和落寞。心念念，我想起了故乡的雨，许多年前，乡下的一场夏天的雨。
外婆的老屋坐落在田间。三面都是无边的田地，背面是几棵古樟树和一口井。视野很开阔，可以看见远处的山，远处冒着黑烟轰隆隆奔跑的小火车，还有忽浓忽淡的炊烟。春天，满眼的绿色尽收眼底。牛在田间耕作。鸡狗在野地撒欢。鸟儿飞累了停在电线上，时不时在上边翻飞跳跃，一只只紧挨着叫个不停。桃树和梨树的枝桠上挂满了无数朵粉色的、白色的花朵。一树的芬芳，引来许多蜂蝶在花瓣中翩翩起舞。夏天，墨绿葱郁。巨大的古樟树上数百只白鹭在枝头欢跳。时而展翅盘旋；时而飞向远处。地上无数个白色的小点，像雪花一般，那是白鹭排的粪便。树上的枝杈间筑了许多个鸟巢，小白鹭沐浴着夏天的风，等着鸟妈妈归巢喂养它。蝉是自由的，放纵它的嗓子不停地嚷嚷:热呀！热呀！秋天，稻穗金黄。饱满的谷粒让庄户人家的笑容都饱满起来。田地里，庄户人把收割完的稻草用木耙挑起，堆出一个个草垛子，像一间间草屋。鸡乐坏了，在草垛周围悠闲地啄着散落的谷子，打着饱嗝，还不停地在野地里相互追逐，肆放它的愉悦心情。冬天，白雪皑皑。覆盖了秋天的痕迹，覆盖了大地上所有的暇疵。几只麻雀在雪地觅食一阵子，狗儿叫了一声，麻雀惊吓地立即扑腾着翅膀离地飞走。地上掀起了数片雪花，雪地留下一串它们的爪印。炊囱里的炊烟袅袅升起，飘飞铅色的天空。柴灶里的火苗很旺，映红了外婆长满绉纹的脸。井里的水冒着热气。外婆说，井里的水冬暖夏凉。井口上的木轱辘和麻绳没有雪的痕迹。吱溜溜地响，木轱辘旋转着，麻绳一圈圈地缠绕在木轱辘上，木桶盛满了井里的水摇了上来。井沿抖落的雪落入井底，片刻，就化了，洁白的“身体”和井水融为一体。
故乡的四季是一首情诗。在别人眼里看着普通，在我心里，故乡的山水、白云、昆虫、鸟儿……都是美丽的、动人的、诗意的。我最恋故乡的雨。
庄户人家把雨水视为“宝”。开春时节，充足的雨水把冬季里的田浸湿，浸透。牛拉着犁，把地翻松，翻透。谷子撒在水份充足的田里。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谷子发了芽。长成嫩苗后，把禾苗一撮撮插进稻田。春风送暖，又迎来一个盛夏。禾苗像孩子一样，在水田中挺直了身体。
今年的夏天太热了，很久没下雨。地里干得都裂了口子。外婆念叨着，抬头看着天上的云。樟叶纹丝不动。禾苗耷拉着脑袋，不情愿地弯下了腰。狗儿吐着舌头。蝉声燥嚣。鸟儿躲在树荫下，模样很疲倦。
井口四周的绿苔湿漉漉的。屋子的墙角很潮湿。远处的天空飘浮着几朵乌云。“马上就有一场暴雨，庄稼有救啦！”舅舅喜出望外。
临近中午，天上的乌云密集起来，黑压压一片。天和地的距离似乎变得很近。最后一缕阳光彻底被乌云遮盖。天色黑暗下来。远处的山，已看不清山体，朦朦胧胧。地上的灰尘让风吹得打起了小旋涡。鸡乖巧地站在屋檐下。樟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枝和叶在摆动摇晃。蝉声嘎然而止。又过了一会儿，豆大的雨珠砸在灰土中，“扑扑”的声音之下，出现了一个个小土坑。田间的母牛“哞哞”叫着，小牛犊跟在它的后面。“轰隆隆”的雷声由远而近。片刻，无数的雨成线的从天空中倾泻而下。沟渠，田里，坑坑洼洼的地带，水往上涨。地势略高的庄稼地雨水灌满后，又“沽沽”地溢流到地势较地的田里去。风雨交加，电闪雷鸣。高大的树枝经受不住猛烈的风雨，折断了。古樟树上掉落了数只小白鹭，摔死在地上。小牛犊没能及时跟上母牛的步子，在大雨中孤零零地叫唤。母牛回头转身向它而去，深情地舔着小牛头上的雨水，把它护在自己的身体下。电线在风雨中乱摇，看上去随时会拉断。远处的小火车在雨中奋力前行。
“雨真大，可以管上好一阵子。”外婆指着庄稼地的方向欣慰地笑了。数小时后，暴雨收场了。天空飘飞着零星的毛毛雨在阳光照射下色彩绚丽。大地的温度变得舒适。风很凉爽，空气湿润清鲜。所有的绿色植物都让雨水冲涮得干干净净，且有透明感。鸟儿在枝头用嘴梳理淋湿的羽毛。小牛犊从母牛的身体下走出，轻摇着尾巴。几只胆大的田鼠窜到樟树下，叨起摔死的小白鹭慌窜到灌木丛。七色的彩虹挂在山岗上，和飘飞的毛毛雨交辉相映。听见远处的田间传来哭声，听说是一个小伙子去田渠引水时，一根断了的高压线落在田里，被高压电击中身亡。瘁不及防的变故，结束了他年轻的生命。和古樟树上掉下来的小白鹭一样，烟消命殒。彩虹慢慢地消失，天黑了下来。日子又过去一天，一切又归复平静。
故乡的雨，是庄稼人的希望。这里有难以忘却的故事。城市的冬雨淅淅沥沥下着，雨水沿着阳台的玻璃滑落。我怀念故乡的雨，在心底很多年。眼里泪盈盈的，我一直在回忆……
作者介绍：
熊志华。微信名，熊心可鉴，江西新钢工人，江西散曲社社员，新余市作家协会会员，华夏思归客诗词学会特约作家。芙蓉国文汇签约作家。江山文学网签约作者。主要作品刊登于《新钢报》《新余日报》《新余文学》《新余文艺》《仙女湖》《诗归客》《芙蓉国文汇》《江西散曲》等报刊和多个纯文学网。其中诗歌入围候选:由《中国诗人》举办的中诗微刊年度评选。由《中国青年诗歌》编辑部，张骞文学研究所举办的《首届张骞文学奖》散文获佳作奖。获江山文学“登科杯”全国闪小说征文获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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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责编 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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