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曾去过托斯卡纳的古城锡耶纳，你一定在广阔宏伟的大教堂广场上晒过太阳，不知道你没有注意到，就在大教堂的西南向有一排不起眼的房子，那里曾经是欧洲最古老的一座医院——阶梯圣母医院（意大利文Santa Maria della Scala，按顺序直译好像是圣母玛利亚阶梯医院，但是中文一般称之为阶梯圣母医院，我觉得名字都无所谓，怎么叫都行）。传说中它在公元898年就存在了，不过有记载的史料显示12世纪晚期，一开始是做为锡耶纳大教堂的一部分，1193年教宗给了医院自治权。阶梯医院的职责很明确，收养弃婴、照顾病患与穷人、收留朝圣者。据记载，阶梯圣母医院收留的弃婴长到八岁时，就开始学谋生，并可以拥有自己赚到的钱；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可以选择离开医院，这时候不仅可以带走自己的积蓄，医院还会再给一小笔钱和衣物等必需品。女孩子会拿到更多一些，做为嫁妆。医院每周会向穷人提供三次免费饭，患者的用餐也是免费的。另外，前往罗马等地的朝圣者可以到这里来免费歇脚，再上路时拿着免费的食物券，当然这免费券只限于锡耶纳境内。阶梯医院无偿地对这些人群提供帮助，资金是哪里来的呢？主要靠锡耶纳的有钱人和贵族捐赠，以及医院自己的土地资产。13和14世纪，医院将自己所有的土地都开发成农业耕地，以提供财政支持。可以说，在公共医疗卫生的发展史上，意大利出发得很早，也一直做得不错。不过，今天这篇文不是探讨意大利的医疗史，我带大家来欣赏下这座古老医院内的艺术品。锡耶纳做为我们意大利文艺复兴之旅的重点，我去过很多次了；但很惭愧，阶梯圣母医院却只去过一次，实在是因为意大利的艺术圣地太多，在有限的时间内无法全部安排过来。上面的图片都来自陈丹青老师的《局部》第三季视频截图，他用大半集的时间介绍了阶梯医院朝圣者室的八幅大壁画。
朝圣者室就是曾经给朝圣者们留宿的房间，后来这里改为男性病房。为什么这么多朝圣者会选择在这里停留，一方面除了免费的招待之外，医院本身收藏的圣物也对朝圣者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据说，医院收藏有耶稣十字架上的一枚钉子，圣母的腰带以及面纱。朝圣者室的八幅大壁画作于1440-1445年间，由艺术家巴托洛（Domenico de Bartolo）、维基耶塔（Vecchietta，原名Lorenzo di Pietro）及奎尔西亚（Priamo della Quercia）完成。看上去这么新，是因为被修复过。关于这八幅壁画，陈丹青老师必然比我讲得棒多了，在此推荐大家去看那一期节目（20200219），我就不再赘述。但是除了朝圣者室，阶梯医院还有很多小礼拜堂。我来简单补充一下，带大家看一个完整的阶梯医院。
其实早在14世纪，阶梯医院已经聘请几位锡耶纳有名的艺术家画过一批湿壁画，据说有Pietro Lorenzetti，Simone Martini和Ambrogio Lorenzetti等以圣母为主题进行的创作，但可惜这些壁画都没有保存下来。在老祭坛室里，我们可以看到维基耶塔（没错，就是上面画朝圣者室大壁画的那位）画的穹顶画以及壁画残片：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巴托洛（也是画朝圣者室大壁画的其中一位）创作的圣母圣子图。这幅湿壁画本来是巴托洛于1444年画在圣物礼拜堂中的，在1610年的时候被搬了过来：
跟湿壁画一起搬过来的，还有医院在十四世纪收藏的“珍宝”们：
左：锡耶纳画家Domenico Beccafumi创作的湿壁画；右：你可以在画中找到罗马的万神殿、圣天使城堡与竞技场1680年建的圣母礼拜堂用于供奉圣母玛利亚的父母，正中央是锡耶纳画家Paolo di Giovanni Fei的圣母圣子图，当然这不是一幅17世纪的作品。Paolo di Giovanni Fei是活跃于14世纪晚期的画家，他的作品有着鲜明的时代特征:
但是这个礼拜堂的壁画和穹顶画就很17世纪了，主要由Giuseppe Nicola Nasini与他儿子Apollonio完成。
这间礼拜堂本来还有另一幅十分震撼的画作，现在被移到了大厅展览：
Matteo di Giovanni的《男婴殉道》（Massacre of the Innocents）现在医院里面最大的教堂，其实也是最古老的教堂——天使报喜教堂（Church of the Annunciation），早在1257年就做为医院的教堂被修建了，15世纪获得一次翻新，17世纪更是有了Giuseppe Mazzuoli设计的大理石祭坛：
咱们的老朋友维基耶塔！维基耶塔还为阶梯医院设计过一个精美的祭坛，后被移去了锡耶纳大教堂：
而在医院的最下一层，还有着一座精致小巧的教堂，是为锡耶纳的圣凯瑟琳修建的:
圣凯瑟琳是14世纪下半页的一位道明会修女，自小便虔诚信教，在主的指引下行好事。据说，现在教堂的所在地，就是当初圣凯瑟琳治愈病患的地方。照例，教堂里有许多精美的壁画和油画，其中最吸引人目光的是Taddeo di Bartolo（瓦萨里说他是上面那位巴托洛的叔叔）的蛋彩画《圣母子，四位天使，施洗约翰与圣安德鲁》：
除了这些小教堂和礼拜堂，走廊里也会突然出现一些斑驳的壁画：
除了壁画，博物馆里还有一个展厅专门放置锡耶纳田野广场上欢乐喷泉的雕塑。雕塑大多已经损毁，但雕刻家Tito Sarrocchi将之“复原”，摆在原作们的旁边。
除了这些常规展览，博物馆还经常举办特展，都是涵盖在门票里面的，简直不要太超值！我去年十月碰上的现代艺术展以及德国文艺复兴画作展（右图为丢勒作品）除了艺术品呢，阶梯医院博物馆还包括了锡耶纳考古博物馆，展览着从石器时代开始的锡耶纳历史。这个考古博物馆还是蛮好玩的，由于就建在原址上，有些“洞”可以钻。胆小的孩子可叫同伴一起，因为偌大的博物馆内几乎没有人，钻进去“探险”还蛮刺激的。
大概就先这样吧，下次去锡耶纳，如果时间可以，记得进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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