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先生的人生
鲁迅在他的散文《藤野先生》中,回忆了他在日本仙台医科专门学校时的一位老师——藤野严九郎,并说:“在我所认为我师的之中,他是最使我感激,给我鼓励的一个。”
我们都知道,藤野先生是一位好老师,实际上,他还是一位好父亲、一位好医生。但同时,他也是一个十分不幸的人。
今天,就让我们一起来了解一下藤野先生的人生。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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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辞职的好老师
藤野先生,原名藤野严九郎,1874出生于日本福井的一个医学世家。
在他9岁那一年,父亲病故,临终前叮嘱他要继承家族的事业。
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少年时候的藤野学习十分努力,学业优秀:
18岁进入爱知医学院(现名古屋大学)学习,四年后以优异的成绩留校成为解剖学教师奈良坂的助手。
23岁得到医生开业证明,并进入东京帝国大学(现东京大学)深造。
27岁到仙台医科专门学校任解剖学讲师,30岁升为教授。
藤野成为教授两个月后,鲁迅进入仙台医专,两人从此结下一生的缘分。
《藤野先生》里写道:“解剖学是两个教授分任的。” 至于另一个解剖学教授叫什么名字、是一个怎样的人,鲁迅只字未提。
事实上,鲁迅的另一个解剖学教授叫敷波重次郎。
敷波和藤野是东京帝国大学时候的同学,在仙台医专期间,两人又一直合作分任大一新生的正副级长(即正副班主任)、一直合作分任解剖学。
但两人的性格、志趣和境遇却大不相同。
敷波风度翩翩,开朗风趣,他的课堂全部使用德语教学,深受当年崇拜德国的日本学生喜爱。学生评价他“非常有都会气息”,将他视为“男神”。
藤野则生性拘谨质朴,日本语中还夹杂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同时,藤野先生对中国文化的敬仰,也招致视中国人为劣等民族的学生的讥笑。学生因此称藤野为“汉学师匠”。
敷波比藤野更早当上教授,他月薪一千元,而藤野月薪只有六百元;敷波和其他教授都坐人力车到学校,而藤野总是步行上班。
左边是敷波先生,右边是藤野先生
但是,深受学生喜爱的敷波,当时一心想去德国留学,并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作为大一的正班主任,许多班级的琐事,他并不经手。
而藤野却有一种鲁迅所说的“把生命都搭上去的认真劲儿”,无论是教学,还是班级的日常管理,他都尽心尽力地做好。
藤野在教学方面的付出,在鲁迅看来,是对学生的“热心的希望,不倦的教诲”,而在他自己看来,或许只是尽了些自己的本分。
鲁迅当年的笔记,红字为藤野先生所添改
鲁迅离开仙台的第六年,仙台医专与东北帝国大学(现名东北大学)合并。
藤野亲善中国的立场,使他在学校内备受歧视和排挤。新的东北帝国大学以藤野学历不足为理由,要求他“请求免职”。
年过四十的藤野先生,失业了。
而说得一口流利德语的敷波,则继续留校任教。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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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死在路上的好医生
藤野先生被学校解雇后,先是到东京的三井慈善医院耳鼻咽喉科担任实习医生,不久回到故乡福井,开设了自己的耳鼻喉科诊所。
他的故乡地处乡下。夏天,藤野就穿着草帽、草鞋,冬天则戴上一顶包裹住脸颊的绒线帽,出门诊治病人。
哪怕在新年,他也乐意为病人服务。他常说:“生病正月不休息,那么我也不休息。”
乡下人贫穷,藤野的收费也非常低廉。病人没钱的时候,他就干脆不收费。一些患者出自感激,给他送来礼物,也被他一一退还。
因此他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但当地人都对他十分尊重和信任。
藤野先生日常出诊所用的器具
1945年8月,藤野先生像往常一样,一个人背着药箱出诊,半路上忽然中风晕倒,没能到达病人的家,就此离开了人世,享年71岁。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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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儿子敌视的好父亲
藤野先生直到45岁才有了第一个孩子,两年后次子也在福井乡下出生了。
作为一个幼年丧父的人,他把自己渴望过却没有得到过的父爱,加倍给予了这两个迟来的儿子。
他认真教育两个儿子,既教他们中国文化,也教他们英语和法语。
藤野先生亲自为儿子编写的法语入门书
长子藤野恒弥长大后继承了家族的传统,也是学医出身。
然而这个继承了家族事业的孩子,受到日本当时的军国主义思想的影响,渐渐和藤野先生产生了矛盾。
1937年,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藤野先生对两个儿子严肃地说:“中国是给日本教授文化的先生。和先生发生战争,是十分愚蠢的事情。这样的战争必须赶快停止。”
藤野恒弥十分不满,和父亲发生争吵。不久,他又以军医的身份,离开了家庭,踏上了对华作战的路途。
深爱着儿子的藤野先生,此时或许还心存侥幸,期盼着战争结束后,能好好的和儿子聊一聊,既缓解父子间的紧张关系,又说服儿子放弃错误思想。
可是,藤野先生未能再次见到长子。在藤野先生去世前7个月,藤野恒弥死在了中国。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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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出名的名人
1935 年,藤野恒弥读中学,他的国语老师交给他一本《鲁迅选集》,指着里面的《藤野先生》说:“该不是你父亲的事吧?”
藤野恒弥将书带去给父亲看。
藤野先生看完文章,又细看卷首鲁迅的照片,许久,说:“这就是周君啊!真有出息!”又对儿子说:“写的是我。但是,你不要跟别人说。”
于是,虽然“藤野严九郎”的大名已被许多人知晓,却没人知道真正的藤野严九郎正在偏僻的山村勉强谋生。
1936 年 10 月,鲁迅的死讯在日本见报。日本记者多方寻找,终于找到藤野先生,向他约稿。
藤野先生这才写了一篇短文:《谨忆周树人君》,发表在报纸上。
文中写道:“我虽然被周君尊为唯一的恩师,但我所做的只不过是给他添改了一些笔记。因此被周君尊为唯一的恩师,我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深切吊唁把我这些微不足道的亲切当作莫大恩情加以感激的周君之灵,同时祈祷周君家人健康安泰。”
他认为自己的一切付出都是微不足道的。他丝毫没有蹭鲁迅名气的想法。
他不求名。
然而,他死后,名声找上了他。
1961年,他的故乡福井为他建立了纪念碑。
1984年,他的故居被改造成藤野严九郎纪念馆。
2004年,曾经解雇了他的东北大学,设立了“藤野先生纪念奖励奖”,视藤野先生为学校的骄傲。
东北大学附属图书馆内的鲁迅和藤野的雕像
而《藤野先生》一文,同时入选了中日两国的语文课文,他的名字,在中日两国家喻户晓。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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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培根说:“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真理因为像黄金一样重,总是沉于河底而很难被人发现,相反地,那些牛粪一样轻的谬误倒漂浮在上面到处泛滥。“
在某些时代, 一个人,如果不被周围的浮躁和疯狂所感染,能坚守良知,尽到自己的责任,这样的人,会像黄金一样重,容易沉于河底而很难被发现,但这样的人,也像黄金一样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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