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尽江南果犹好

论节气，已是小雪后的一周了。北方不少地方已经下雪了，岭南万里晴空下的美丽异木棉还在一树繁花。而江南，在经历了近期的降雨降温后，也有了冬天的寒意。

11月28日，周六无雨，偷得浮生半日闲。我们早早出门，驱车前往鄞州区横溪镇栎斜水库方向，经龙王庙，顺着山路探访草木。这是一条偏僻的古道，天冷更是少有人行。此时的山野很安静，风越过山谷时，耳畔沙沙作响。

这样微寒的风，最是催得叶落归根。放眼望去，除了常绿树种，群山已减弱了之前的五彩斑斓，增添了萧瑟寂然的灰色调。原本茂密的树林，也变得通透起来。突然觉得，人生不同阶段，正如草木四季，中年便似这空旷的树林，一地逝去的光阴，却也收获了沐风栉雨后的从容淡定。

山鸡椒

这时的路边、山坡上，最引入注目的是山鸡椒（又名山苍树），黄绿相间的树叶随风而舞，点染着山色。它们枝条上细小的花苞，将凌寒孕育，并在明年2至3月绽放。每次遇见花苞，我们总喜欢摘几个揉一揉，闻闻樟科植物特有的清香。

寒莓

秋意阑珊，山花渐行渐远，但匆匆半日，仍有秋果堪赏。

几年前，小山曾随花友庄主来过这条山路，看到过不少五味子，故此行也有所期待。有趣的是，虽然小山一路牵挂，我们全程却没有看到一个五味子。取而代之的，是山路两边随处可见的寒莓。它们成片地匍匐在地上，果实红得诱人，我们品尝一二，不料在山回路转中，又一再相逢，简直是一趟“寒莓之旅”。

白背叶

刚到山脚下时，路边一棵光秃秃的植株上结着狗尾巴草似的果实。小山说，这是白背叶。白背叶是大戟科，野桐属，因其叶子背面灰白色而得名。我该是见过它枝繁叶茂花盛的样子，此刻却如初见。一季有一季的姿态，这也是大自然的魅力所在了。细看这一串串果实，有的爆开后露出黑黑的种子，它们是在等一场风吧。

紫珠

途中，我们遇见了一大丛紫珠。紫珠是马鞭草科紫珠属的灌木，因小果紫色如珠得名。这丛紫珠枝条披拂，叶子几乎掉光了，果量特别多。每颗果子直径约2毫米，它们像化学分子结构模型般，一簇簇团在枝头。

山油麻

我还第一次认识了山油麻。它绿中透黄的互生叶，整齐地排列在枝头，叶柄处簇生着很多红色的小果子。《中国植物志》载，山油麻是榆科山黄麻属，其功能用途：“韧皮纤维供制麻绳、纺织和造纸用，种子油供制皂和作润滑油用。”

土茯苓

一路上，我们还见到了枫香、苎麻，它们的果实是黑色的。鸡矢藤的果子杏黄色。土茯苓的小果如绿珠在帘，小部分成熟的已是紫黑色，细看这些精致的小圆果，与众不同的是，上面有一层粉霜。

鸡矢藤

这条石头铺就的山路有些坡度，也许因为雨水浸湿后新生了苔藓，加上山间枫香树叶的零落铺陈，脚下很容易打滑。近中午下山时，我们走得更小心。低头看路，突然发现我们的裤腿上不知什么时候粘了那么多种子！不曾拈花，倒是“惹草”啦。

求米草

小山笑说，这是求米草，花友们戏言“求求你给点米吧”。我笑道：“这米给得也太多了！”之后，再观察离山路最近的求米草，发现“米”都快赠送完了。原来求米草利用种子顶端的分叉，牢牢勾住附着物，让走过路过的人兽为它们实力带货呢。要清除种子，必须连分叉一起拔出。呀，求-米-草，求两个人、四条裤腿“惹草”后的心理阴影面积。

想来，这也是我们与草木相知的另一种特别方式了。

窗前，于2020年11月29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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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草木 走过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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