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新市：方言与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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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新市：方言与美食
作者：张明儿
清明的新市，四栅及各市梢头尽是道路通着碧绿村野的版面，正如明朝著名词学家陈霆在一篇古乐府篇《春花红》所描写的那样：“紫丝红锦夹道张，东风十里飘芳香。殷勤车马媚韶景，留连蜂蝶怜新妆。”这些描绘，放在五百年后的今天，还是有现实景象的神韵。眼下，新市西河口两岸古宅群，像是刚醒过来卧身床沿的美妇人，河水里映出她的春光倒影，让游人脚步慢下来，由衷去欣赏它的美。河里的一些鱼儿，尽可能仰起头，窜来窜去地游戏，让水面画景幻化成春趣无限的动态。
这段时间里，清明的新市是方言与美食的奇特世界，有听觉与味觉上的无穷情趣。当你一踏上新市，便会在新市方言的呼拥之下，不由自主地沿着西河口的水流自西往东南方向走，然后绕两岸返程至西面北岸。再绕行经一座石桥到觉海寺，一路两岸但见古宅大院鳞次栉比，一条河流被巧妙地镶嵌其中，看上去十分的富贵。岸际的游人或织如彩带涌潮，或三三两两散行，西河口的两岸沿河排列有琳琅满目的各色特产美食。这便是方言与美食的成功构建，造就了新市历史的特色文化与别具温暖的地方格调。
一路走来，便会从几位年轻男女的笑谈里飘起本地甜糯亲切丝竹般的方言，一问一答，饶有趣味，就像鸟儿们闲趣答理，有着天籁之美，听起来就有传说的仙乐之声。几位年长的，他们说起新市方言就有十分讲究的运腔，轻重与长短之间，含着人生沧桑的况味，听起来有苍茫烟雨的悠远与幽深，像是住在巷子里喊话，又像是午睡时未经起身的隔墙对话。这神奇的新市方言，一旦与深巷仄弄的配合，就会自然滋生出一种难于言说，却非常文言的寂寥与空旷。
作为纯粹的新市本地人，对清明时分，会将它喻为一年光阴中的春晖，千般珍惜。这段时间里，本地方言特有的鲜活会得到完美呈现，倾听本地孩子们新市方言对话，就会尝试感悟到江南水乡村坊的原味大自然气息。这些天真活泼的孩子，他们说出来的语调似乎与这里河流、草木、小桥古巷、甚至天空都十分默契地连接，音质丰沛。当这些方言与景物、与气候柔和在一起才叫灵秀，天地间的鲜活本是人与自然的谐和一致。孩子们一口流利的新市方言，像是睿智的清流，在天地之间与荡漾春风浑然汇成一起，让这个古镇彰显出没有半丝油腻味的方外仙气。
所以，在清明，如果能来千年文化传承的新市一走，倾听本地的方言是一种令身心精神愉悦的奢享。当然，这里的百姓也不在乎你围观好奇的倾听姿态，也不会误读你因为着迷而反复于一巷一桥之间的行吟。这些方言所提供的心境追崇的修行境界，可以用来洗尘，可供选择休憩，不失为一种打开心窗，驱赶烦躁的净化方式。
除了方言，清明的新市是值得去吃一下一种软软甜甜的麦青团食物，那便是麦芽饼，本地称芽麦塌饼。我觉得这一名称极富食欲，有它的原味香气，有它制作过程中的烟火气息。这种饼一般是由一种叫“棉线草”为原料，再由发芽的麦子碾粉后，相和成饼，后经蒸煮与油煎而成。颜色青亮，与本地肥沃的春泥颜色相仿佛，完全是一种仿大自然的食物，纯天然，不加色。
我看见几位女孩拿着麦芽饼，手指甲因沾了饼上的油气，让本来就尖尖玉笋般的手指，便越发光亮，特别有食感。她们拿在手上，慢慢地吃，软软的麦芽饼放在唇间，它与双唇有一样的柔软，颜色的反衬形成特有的食感视觉。麦芽饼因为软，可以随意地咬，但里面也有一些植物纤维类的细小的茎，这便增强了柔韧，所以光是唇是不够的，需要用牙齿进行配合，轻轻咬断，配合有些优雅。女孩子吃这样的饼，非常有气质，生活是那么地甜润与丰裕，芽麦饼把尊贵的世间芳华简单呈现，又把大自然气息带到人们的食欲之中。
细想起来，这些青灰泥土色的麦芽饼，有它深厚的文化传承，蕴含着宗教般虔诚的元素。它应该是与古代 “寒食节”由来相关。民间传说中的“寒食节”，是清明前一天，它是为了纪念春秋时的介子推被火焚于绵山，晋文公下令禁火。在唐代，寒食节是民间很重要的节日，到了宋代，官方明令清明“大地禁火”。此后江南民间百姓每逢清明“寒食”则吃“麦青团”和“糯米糖藕”，整天不动烟火，我想，麦芽饼也应该是属于“麦青团“的一种。
总之，当你来到清明时的新市，在方言与美食的轻拥下，你会看到春光都在柳梢头，客舍青青柳色新。古镇新市的方言特别亲和与粘人，古镇新市的美食又特别入味与粘心，在这种氛围下，感觉上有唐朝与宋朝的诗人似乎临将策马前来，真是不虚此行，眉眼之间，一派气清景明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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