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期‖文/辰玉

约期

我是一颗来自江南的石子。从记事起，托起旅人的脚，组成前进的路就是我每天的任务，那时候活很无聊，幸好一个外乡人喜欢我圆润的形状，跋山涉水将我带到了北方。

北国的天空中有一群飞舞的白色精灵，它们有大有小，有点像从我身上跑过的孩子手中拿的棉花糖。它们叽叽喳喳地用人类听不见的声音打招呼:“嘿！你好呀！”蓝天上好像坠满了小白碎花，就在这一刻，沉寂很久的心感到了欣喜。

我小心地接过一片雪花，那种晶莹的美好真是平生未见。它们不像我这么坚硬，很柔软，人类的手可以把它们塑造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堆雪人的时候，外乡人把我镶嵌在雪中，和另一颗石头一起，组成了一对眼睛。石子兄弟不爱说话，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我呢，爱和雪花们说江南水乡的事情，就像我没见过雪一样，它们亦没有见过潺潺的流水和万紫千红的花开。后来我知道，它们都曾经是天上的云彩呢！奇怪的是，每当我流露出对朋友们的羡慕的时候，雪花们都会笑而不语，它们的笑，有一丝我读不懂的苦涩。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可惜快乐与悲伤是并存的。可怕的事情慢慢发生了，每次醒来后，我发现雪花都会消失一部分，剩下的它们在泪水中苟延残喘。石子兄弟告诉我，时间到了。“什么叫时间到了？”我不解。他说:“春天到了。”

我终究留不住我的朋友们，当最后一片雪融化后，我的表面布满了水珠。这或许是它们的痕迹，也或许是我的泪滴。现在只剩下我和石头兄弟了，我们常常凝望着云朵发呆，那遥远的天边或许藏着白色的精灵，它们就在某个时刻看着我。拥有无限的生命真是一件漫长又孤单的事情，可这也意味着，我拥有更多的时间，去守护每一个冬天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