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侬韩国电影随笔:恋爱与驯马/生命的“成本”
恋爱与驯马
——《缘分的天梯》
文/金侬
导演:洪英模
主演:权相宇、河智苑
《缘分的天梯》里女主角凤熙喝酒、打人、趴在地上与男人亲嘴,一看就又是一个“野蛮女友”。我有点烦了。怎么老是这个套路?为什么韩国的女孩子都要如此野蛮,而且越野蛮越招男孩子喜欢,这真是咄咄怪事。
慢慢地,我有些想明白了。我想到了驯马。大凡好马,都是桀骜不驯,一般骑手轻易上不得它身的。只有那些庸常的、老实的、毫不出色的马,才会是所有人都骑得,所有人都可以跟它亲近的。
这又像用人。优秀的人才,通常都是有个性的,不太服管的,容易让上级领导伤脑筋的。凡是那些老实巴交,从来不给领导添麻烦的人,如果不是像刘备那样使用韬晦之计,一般与杰出无缘。
汉朝开国的时候,大将韩信问皇帝刘邦,我的本事是打仗,你的本事是什么?刘邦笑道,你的本事是将兵,我的本事是将将。这个将兵和将将的第一个将字,都作动词用,意思是统率、管理。韩信只能管理士兵,刘邦却能管理带兵的大将,当然刘邦的本事要高出韩信一头。但韩信居然敢问他的顶头上司刘邦有什么本事,也显出韩信非同寻常,要不是刘邦,还真没人能管得了他。
一个优秀的统帅,要开创千古伟业,当然需要优秀的人才,这就像一个好骑手,为了展示骑技,肯定会选择日行千里的良驹。这话当然可以反过来说,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才择君而臣”,说的也是人才需要好领导才能发挥才干,千里马需要善驭者才能显示良骥品质。
这跟恋爱又不无相通。倘若一个女子见随便哪一个男人都柔情似水,那个女子就只能当“鸡”了。男人眼中真正的好女子,只会对她所爱的那个男人柔情,除此以外,一概野蛮。假如这个女子还没有恋爱呢?那她就是天底下所有男人的野蛮女人。
这个野蛮女子对她所爱的男人,一开始也会野蛮,等到爱之愈深,野蛮慢慢也就转化成了柔情。温柔从一开始就是温柔,男人也许对这温柔并不会有太多的感觉;温柔从一开始是野蛮,再转化成温柔,这一份温柔想再叫男人放弃,就不容易了。
这就像你要骑好马,总得有个与好马磨合的过程。磨合得不好,被马掀将下来,也是有可能的。等到摔了几次,再也不摔了,你一定会体验到成功的喜悦。这时,你一定比任何时候更想骑马,而马也成了你的好朋友。
这就是野蛮女友虽然野蛮,但却不无可爱,最终还能让我们及剧中男主角深爱的原因。
作为轻喜剧,《缘分的天梯》的故事结构是充满喜剧性的。想想看,一个神学院的学生爱上了一个野蛮女友,那是怎样的搞笑!
既然是野蛮女友,她便是天不怕地不怕,她还会怕上帝吗?既然是神学院的学生,他便只爱上帝,上帝便是他的再生父母,他还会爱一个野蛮女友吗?两个本来完全不相通融的人,就像水与火,居然就是生生缠绵到了一起。
他们都因为爱改变了自己。
神学院学生奎植一开始只爱圣母玛利亚,他把圣像永远挂在身上。等到爱上了凤熙,他不但把圣像取了出来,至于连在教堂宣誓时,他都保持了沉默。凤熙呢,一开始野蛮得不得了,后来越来越贤淑,就像换了一个人。她原先拿《圣经》去拍打飞虫,后来竟也跟着奎植背《圣经》,那一份虔诚的劲儿,叫人感动。
没有什么深奥的主题,没有什么复杂的结构,没有激情似火的性爱,也没有故意逗你乐;有的是青春、欢笑、靓丽、色彩、动感……这就是韩国青春喜剧片给我的感受。
——原载《大众电影》杂志
生命的“成本”
——《悲歌一曲》
文/金侬
导演:林权泽(韩国)
荣获:一九九三年大锺奖最佳电影,一九九三年上海国际电影节最佳电影、最佳女主角
科学是人用理性对世界进行探索。那么艺术呢?艺术是人用生命来感悟世界。所以,艺术的最高境界便是生命的境界。
如果你想玩玩艺术,或者附庸风雅,学点艺术方面的技艺,那倒并不是十分困难的事。如果你想成为真正的艺术家,那就十分的不易,因为你必须把生命融入艺术,甚至付出整个人生,才能达到至高的艺术境界。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当艺术家的“成本”是很高的,它是用金钱根本买不来的生命做“成本”的,不要说一个贪图钱财的人达不到高超的艺境,就是爱惜生命、舍不得拿人生“下注”的人,都会离艺术的本质渐行渐远。
说多了就扯远了,在此仅举两例加以说明。一是众所周知的中国古代词人李煜,他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著名词句,稍微有点国学修养的人都会吟咏。如果这位仁兄没有当上亡国之君,没有深切地体验到亡国之苦痛和忧愁,那“一江春水”肯定就不会向东流了。所以说,李煜词所达到的这个境界,是他用江山、用亡国之君的人生做“成本”换来的。李煜在艺术上下的这个“本”,一般人哪里承担得起?
另一例便是《悲歌一曲》中那个唱“和歌”的盲女了。
“和歌”是韩国的民族艺术形式,我理解它与我国的京、昆剧大抵有点相似。就像我国近代和现代受西方文化冲击,西方爵士乐、摇滚乐和流行音乐开始在中国大行其道,而民族的艺术形式日渐式微一样,韩国古老的民族艺术“和歌”也在西方文化的大举入侵下,日益失去其生存空间,濒临灭绝。
文化从来就不是单一的存在,它在某种程度上是经济的附庸,当一个民族和国家日趋衰落、满目疮痍的时候,这个民族和国家的文化想要振兴,门儿都没有!所以,在韩国发展资本主义经济的初期,它的民族文化只有付出牺牲的代价。
“和歌”手汤凡就十分不幸地生活在这个时代。如果他早生一百年,他的精湛的“和歌”演唱技艺一定会为他赢得声名、地位和金钱,可惜他生不逢时,遭受了不可抵御的命运悲剧。一个人在遭遇命运悲剧时不顺从命运的安排,那他就只有成为命运悲剧和性格悲剧的双重主角了。
在这一点上,汤凡的儿子同和就比他父亲“识时务”,他看出唱“和歌”只能让他贫穷,他不甘愿受穷,于是,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父亲和妹妹松发。
松发是不“识时务”的,她在看清唱“和歌”没有出路的情况下还跟着父亲,当然只能将自己的美好人生唱到“悲歌一曲”的绝境。
谁叫松发唱得那么好?唱得好自然爱唱,爱到不能割舍,爱到生命与艺术融为一体,她就离不开她的艺术了,因为离开了艺术便等于抛弃了生命。
尽管松发已经唱得很出神入化了,汤凡还是对女儿的演唱不甚满意。他认为“和歌”是恨的艺术,只有当人恨到极致,才能唱出“和歌”的最高境界。怎样才能让女儿去恨呢?他想出了绝招,那便是弄瞎女儿的眼睛。
松发的眼睛瞎了,汤凡也因贫困离开了人世。同和与姐姐阔别多年后,心中放不下让他魂萦梦绕的“和歌”,又回来找寻姐姐。当他与姐姐再次坐在一起,他打着太鼓,姐姐唱着“和歌”,他听到的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绝唱。
一曲悲歌,付出了松发青春、双眼甚至整个生命的“成本“,如此高贵的艺术,谁敢把它看轻呢?
——选自金侬(张扬)电影随笔集《发烧碟中碟》。
附金侬2017年第五次群微拍书法作品三幅:
其一:不俗即仙骨,多情仍佛心;
其二:春随香草千年艳,人与梅花一样清;
其三:万卷古今消永日,一窗昏晓送流年。
关于金侬:
本名张扬,书法落款名金侬,常用笔名废墨。
著名书法家,知名影评人、记者,资深媒体人,小说家,编剧。
中国文联编审,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丝绸之路电影节评委,中共中央直属机关书画协会会员,中国书画院会员,中国书法名家联合会理事,中国民盟书画院会员,中国民盟北京市委文化委员会委员,北京市政协书画院会员,清华附中特聘专家级书法教师,文化部老年大学特聘书法教授,原《大众电影》杂志编辑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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