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看台30| 郑海潮：贩毒女的眼泪（小说） / 开普饭

贩毒女的眼泪

·郑海潮

要不是带着手铐，任何人都不会想到她竟是一名毒犯。她是飘落红尘的一片罂粟花。

她身材颀长，高挑，留着短发。面容皎好，皮肤白晳，柔若凝脂，颇有几份姿色，隐约可见她当年是一枚美人胚子。虽然年过四十，但是徐娘半老的韵味犹存。

警察抓她时，她在她租住的出租里刚和两名一老一少的男子“溜冰”（吸毒）后在喝功夫茶，聊天。他们来不及反抗，双手就已被铐上手铐。警察在现场搜到一个里面装有一百多克冰毒的黑色袋子和若干吸毒工具。当他们被押上警车时，狭长的巷子里围了好多看热闹的人，警车鸣起长笛，呼啸而去。

不久，在禁毒队的审讯室里，她向办案民警供认了她贩毒的犯罪事实：几个月前，她通过小茜认识了“超”哥，小茜是她的粉友，“超”哥的情人。“超”哥承诺只要她帮他带货，每次给她三千元好处费，还卖给她便宜冰毒，供她吸食。她当时手头紧，生活拮据，就答应了。本月初，她成功带了一次货，“超”哥的马仔及时给了她三千元。她高兴得不得了，虽然知道这是要坐牢的，但逼于无奈，她需要钱供孩子读书和自己吸毒。这是第二次，“超”哥吩咐她在出租屋等他电话，到时坐三轮车把货带到“X海”宾馆门口，交给一个戴墨镜叫“水鬼”的人就行。可惜，还未出手，兵从天降，就被人赃俱获。

当办案民警讯问她的家庭成员和社会关系时，她情绪激动起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她的脸部因吸毒而长出的“毒痘”一下红肿起来，头胀的像一只公鸡，与修长的肢体比例显得极不相称，脸上化粧的粉底掺和着泪水，鼻涕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使人看了想作呕。尽管如此，她那秀挺的鼻子还是那么明艳，好看。

她目光呆滞，不断咳嗽，喝几口水后，情绪稍稍安定。然后断断续续道出她如何从一名普通女人蜕变为一名女毒犯的经过……

她叫阮英，越南人。她的家乡是和中国云南接壤的H市。上世九十年代初，十几岁的她被人贩子卖到珠三角的D市，后几经辗转，被卖到毒灾泛滥的粤东滨海小镇。买她的男人原是做泥水工的，后因制贩毒被抓。她和他生活了2年多，生有一个男孩，现寄读在D市某实验小学读书。他丈夫被抓后，如天塌一样，生活无着落，她整日以泪洗面，丈夫的家人开始有关心照料一阵，日子久了也就不管不问了。她一妇人，加之言语不通，最后只好去宾馆当服务员。就在这当中，她认识了东北姐妹小茜。没想到小茜是一名吸毒女，在耳濡目染及好奇心驱使下，英也跟着吸毒最后上瘾。有时她无钱买冰毒，趁着打扫房间卫生时，把别人吸食过的冰毒残渣收集好拿回家用炉子加热后供自己解谗，生活周济不上时，她就去买淫。最后走上以贩养吸的绝路。一同被抓的那两人，年老点的是她后来认识的吸毒伙伴，年轻的是嫖主，被抓之前，她刚刚向他卖淫一次，年老的还在一旁用手机录像……

当问到他丈夫姓名时，阮英竞说不出来。但说到儿子，她脸上漾着得意的神情，她说她儿子名“豪”，很聪明，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她儿子确实很帅，民警从户籍里调出像片给她辩认，她点头大哭起来，说现在最担心就是她儿子，她进去后不知他怎办？当民警告诉她正联络他儿子就读的学校，正在协调。并有好多民警捐钱给他儿子做生活费时，他才止住哭，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

有关法律手续办妥后，民警对她宣布进行刑事拘留，她眼泪又流出来。当告诉她儿子读书，生活的费用已得到妥善解决，不要有后顾之忧，并把民警第二次捐款的单子给她看时，她突然对着办案民警跪了下来，嚎啕大哭。

这次她的眼泪流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