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网络时代（下） | 师光民
文|师光民
【编者按】《山水文苑》推送的作品宗旨：用文字行走，让心灵说话，传播爱，宣扬真善美，传递正能量。本篇作品当审稿到“网恋”这节中的聊天时，差点不想继续看下去，准备毙了。耐着性子读完之后才发现，原来作品正是通过刻意揭示人性丑恶的描写来唤醒人们内心的真善美、道德、责任与思索。
5 网恋
上网差不多人人都会，但没有经历过撕心裂肺的网恋，你就对不起自己，也愧对这个时代，那种从最初的客气谦让到玩笑打趣到一吐心扉到深层交流的过程，是一次心灵的蜕变，也是渐入佳境后摆脱精神桎梏后的升华！这个过程中不管你有没有肉体的攀登，那精神出轨的灵魂游走绝对是你人生不能湮灭的一段心灵烙印！
参加完宁夏银川工业园煤化的抢修，刘队长安排我们两个再赴陕北清水工业园，准备春节在那里做现场留守。刘天华亲自用皮卡把我俩送上了大巴车，并嘱咐了车价挥手离开后，才驾车回去。汽车平稳地奔驰在青银高速上，车外景物一色的苍茫，起伏不大的沙丘象黄色海洋中的波浪。《驻京办主任》丁能通大显神通地为自己的老板们奔走着，安排着各种应该做或不应该做的接待安置工作，那个已经糜烂的市长和丁能通前往报国寺寻找心理安慰。
网友小鱼儿和我讨论着台湾作家李敖，这个有着鲁迅一样傲骨和才气的文学大家的自由论著也被我无聊地苦读着，小鱼儿说也想看看李敖的作品，他的小说不好看，从那部《报国寺》看，他更长于杂文挑刺，所以屡次被国民党抓捕。小鱼儿老公有障碍，我每天看小说时她去跳广场舞，然后我们会同一时间点开刚回来。快去洗 洗吧，我可以帮忙吗？先是不用谢谢，日子多了也说滚也说来啊，看你有这能奈木有。我说，试试。你不会是本地人吧。她说是大连人。
你在勃海湾
我穴沙海间
早学大圣功
霎时到眼前
然后，等她洗完了，我发个睡觉图，真香！去，色狼。色而已不狼，吓着小宝贝咋办？男人不色你们咋办，那人要绝了。少了你还能绝种呀？我可以增砖添娃，贡献力量。得了吧你！她奚落着我。接着说，我一个同学在外地回来了，这两天缠我跳舞，还说要做亲家。那不正好吗，补补你的遗憾。死吧你。好烦，咋办？好办，听话的女人最乖！你咋这样说，我可不是那种人！他还说给我买戒指。好呀，要贵的，超出他经济能力，看他肯不肯。他说买了，三干多，非要给我，我木要。傻，拿着再要。别胡说，你叫我掉坑哩！聪明！
聊天读书，驻京办主任丁能通在一任一任市级干部中百炼成钢，比和坤还能奈！现在想想我的聊天记录收集起来也是一部不错的言情小说！大幸朗朗乾坤让我这种邪恶带色的文艺湮灭于寒冷的北方冬季，不能在泱泱大国滋生祸端。
年关很快逼近，榆林人民广播电台在我点播的《赛马曲》播完后，女主播甜美的"我想你了，就象这大冬天开不出花朵;我想你了，就象汽车不能在火车的轨道上开过;我想你了，就象梨树上结不出苹果！但我还是很想你，朋友，你可记得我？！”
我把这段变成文字，发给了好几个女网友。男女混搭才能干活不乏，在建设工地涌动的人流中，锦界镇的生意如火如荼！手机店的视频下载更是方兴未艾。年轻人在传看，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唾沫。年龄大的也丢掉了假仁假义不时来凑凑热闹，人性使然，压抑久了必然会生病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
千树万树梨花开
北风卷地百草折
胡天八月即飞雪
人间冷暖随四季
草木荣枯因雨雪
红尘万千纷扰事
谁能放下谁解脱
神呵，世上的万千事，你不理会，也许就毫不相干。而有时你的一个微笑一次微不足道的招呼就成了一场经历的开端。
好几个网友打来了语音电话，谢谢，我记得你！邻村的红粉佳人打了近四十分钟电话，虽然认识，但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一个波涛汹涌的海，她说了他们的生活，从美好期待到风风雨雨挤挤歪歪，从家庭责任到传言误解，也说了悲伤心情更想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弄假成真……更顾虑怎么面对亲戚朋友，让孩子们还怎样生活！……而我却一时语塞，不知道是该道歉还是该安慰。还好，最后她说，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我们虽然认识，但这些话我从未向人说过，我也知道你的人品，你是不会笑话我的。谢谢你说给我，抬举我，以后有啥想不开，给哥说说，能帮尽量帮，帮不了也不要失望，以后做个好朋友就是了。
翌年。初七八清水园的师傅们陆续进入工地，我们俩个被派往青岛的工地。没在家过年，在家待了几天，又约了几个伙伴前往青岛，没见过大海的心情荡漾着。离我的小鱼儿也近了。谁都有好的网友，然而真正能成为朋友的才几个，更别说可以吐露心底秘密的人，就是一胞兄弟话不投机的也大有人在！红粉佳人听说我回来，去火车站接我，我们在县城吃了饭，新建的公园里冷冷清清，那天的天气还好，初春和煦的阳光暖洋洋的， 我俩在微凉的湖边坐着，话题一直很严肃。完全没有小鱼儿的自由和随心所欲的贫！你说怪不怪，每个人都有他与生俱来的气场！慈善宽厚的人一见便轻松自如地和他交往，冷面的叫人心生敬畏，邋邋遢遢的自然叫人厌弃和不睬，象这种一直让人放不开的人也注定是一段严肃的人生经历而且也不会有好的结果。我们坐了会儿，春的风不客气地赶我们回了家。
乘渡轮过胶州湾，我几个激动地站在甲板上，“这就是大海！”我想喊的心情不敢表露，波浪也没有奔涌，只是茫茫然而已，水面船也不多，都在游弋着。
后来又在海边玩耍和停工期间去银沙滩玩时才发现波浪汹涌的蛮横和霸道！风也不大，浪却一涌一涌地奔来，在海边石岸上把自个摔碎又折回去。兄弟离世的噩耗也在这天传来。我晚上写了几句发空间中，那时还没有微信。
我向东方来
你却西方走！
我足未入海
你何化尘埃！
二
我兄弟死了
在我不在家的时候
你为啥偷偷离开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你为什么一个人走
春天来了
你为什么不能留
你的责任呢
你就这样撒手！
嘻嘻！还大男人，死个兄弟都气那样。小鱼儿逗我。红粉佳人则在电话中哭诉着那场面。想想都能想到，四十多岁，媳妇孩子那种大厦倾覆的感觉，几个人拉不走匍伏于棺木的泪人……晚上小鱼儿第一次唱歌给我，虽不好听，但转移心情的效果很好。我回复她谢谢，写了
君住长江头
我住长江尾
整日思君不见
君整日思君不见君
共饮长江水
回复她。嘻嘻嘻，她用快乐在缓释我的心境。我们隔着一汪海水，那水里都有什么，我也说不清楚。红粉佳人第二天又和我聊了很久，说她也是想到了自己的伤心事。那年为了能给家里增加一笔收入，也给煤矿上进了一批坑木，村里人和家人都在讥讽议论，老公也半个多月都不理她，她说她出力不讨好，她为了啥？我说过去了，现在不挺好吗！？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了。看我能的，自己不开心还劝别人。让我想到了《高山下花环》电影里梁天喜的老妈妈劝雷司令“老同志，想开点！”自己却掩不住抽搐起来。
我们的工地是那年青岛11.22输油管线爆炸现场的管路重建！开会时队长反复强调工作的重要性，"中央办公厅和书记办公室代表就在施工现场，大家一定要遵守劳动纪律，保证工程合格率！”帅气的小葛班长也义正严辞地给我们反复讲。
男人的爱是飘扬的旗帜，女人的爱是深藏于心底的秘密！管路修复工作很快完成。我们计划打道回府，小鱼儿丈夫走进了自家的自留地。他来了，待会聊。OK！半个小时后，小鱼儿说他走了，我说那是他的权力。我接着问她，怎么没去跳舞呢。你同学呢？他也走了，再不会来了。出去玩会吧。晚上回来她给我发了一长段文字，大意是说，都是成年人了，你送个小东西只能是你的心意，我不会因此而毁了我和孩子的，女人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你要喜欢我就不要这样欺负我，这样更让我反感你。如果你还这样，我只有找你领导了，那样可能会葬送你的前半生，你想清楚。我算不算骚扰你。也算。精神出轨比肉体更痛苦。是的。我已经决定请假带他去看病，最起码是在改变的路上。聊天越聊越寂寞，只有面对问题解决问题才是。谢谢你这段时间陪我，让我哭让我笑。那是你自己有活力。我再次鼓励她。
收麦前我们的工程结束了，皆天欢喜，小鱼儿陪丈夫去了上海。我们回家收麦子。农业的出路在机械化，两天时间十几亩麦子分三次收割完毕，售粮回来，恰巧碰上红粉佳人，我说一块走吧，路上我向她说了小鱼儿的故事。她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我们在一棵柿树下坐下，她把头靠在我肩上，我抚摩着她的头发，她静静地看了我好长时间，然后她说她已经决定去打工了，不管到那做人都是第一位的，再大的委屈都能化解，不能恪守自己的底线，就是自我伤害了。
6 广场舞
麦收过后，几个在南京做消防的老乡要走了。忽而觉得好几年在北方的荒原中奔走，何不也去久负盛名的南京走一遭感受一下呢？！那里与水泡绵延的石油城大庆，泉水沽涌垂柳伊伊的济南，甚至和渭水荡荡的咸阳是绝然不同的！九朝古都的石头城，风生白下的秣陵城，历史上光名字都换了十几个，正如宋丹丹所说那历史那阵势那名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走起。
三天后中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们顶风冒雨风雨无阻一路兼程，家人送到公交站，我们转乘客运站，冒雨抵达火车站，哐哐珰珰地于第二天中午抵达了南京。好家伙，这里也没有消停，蒸屉煮锅般的闷热兜头泼向走出空调客车的我们，我的汗瞬间在全身涌出！“好家伙，你咋出忒多汗！”"就是，热死我了。"我应声道，搭上市公交赶住江苏省人民医院的新工地，其实也还是老地方，清凉山脚下。名人的话就是金玉良言，话说当年诸葛孔明游说东吴就下榻在清凉山，睿智巧舌的孔明先生舌战群儒之后，一阵指点江山，东道主孙仲谋便定都秣陵，是为东吴的政治中心了。
我们白日里奔走在二十五层的大楼中，下了工天还不曾黑就三三五五地在附近的秦淮河，清凉山，汉中门，南师大，黑龙潭逛游。诸位，这黑龙潭公园还正好是红楼梦里的大观园所在地！！！不虚此行呵，那幢小楼，那个雕着曹先生像的亭子，以及红学在中国人心中的地位还是给我以强烈的震撼！因为它和清凉山分别在东南两边，最近，所以我们也就去的最多！而大多的工友则前往一公里左右的汉中门，因为那里有个大广场，去过的人都知道在医大的旁边，那里跳广场舞的唱歌的有好几摊。而我们工友去的就是有好几个性感美女并且手持鲜花求打赏的那个摊位！她们活跃迷人的身姿刺激着这些异地的男人们！各取所需，激情而浪漫，何乐而不为！有时他们也去万人坑，那天我一兄弟还跑进了当年的防空洞！
红粉佳人也说在福建找了个工作，听着她执意打工的口气，我知道她还没走出那个抑郁的心境，我说来这玩两天吧，她笑笑，给我发了照片，那苦涩的笑脸诉说着她的心境。三门峡红枫酒庄的河湾倩影不时发些唯美的鸡汤小文，我和她说了红粉佳人的情况，她说，让她出去一段或许会好些，距离产生美，大哲学家都这样总结了，再说也多少年的生活了，况且也有孩子的牵挂，让我不要太理会以免陷落。谢谢！你有点酸吧？酸点不中，我天天辣的不行，配个醉菜刚刚好。一人不喝酒，俩人不打牌，我陪你。老中，随时等你。男人聊天是干涩的三五句，异性聊天新奇又叫人想象。性别互补就是天地规律，阴阳调剂，让生活多姿多彩！
红粉佳人去了厦门！我们的聊天有点腻歪。
小鱼儿心情好了很多，很心疼多年的积蓄。孩子快上高中了，心中有顾虑。
我累了，请假去了梅园和总统府，跟上一个旅游团，听解说琴桐馆，马屁舫，还有那个镂空的玉雕，是张继的名诗
月落乌啼霜满天
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
夜半钟声到客船
一米多高，差点成为大汗奸汪精卫向天皇表衷心的礼品！简朴的孙大总统临时总统府。奇异的蒋总裁办公室布置，委员长办公室桌子放在对窗的墙角，以防暗杀，这个青帮出身的权力执掌者也在小心翼翼地经营着朝风夕雨的民国政坛！林森主席的爱情故事让人惊异。转过行政院，两江总督府，八角门，天王府……
历史的步子好大呵，临时总统府很简朴，总统府也不及如今一个乡镇的办公楼，两江督府的鼓锤钉在鼓上，我用指头弹了弹，还可出声，也象后来又做的。洪秀全的天王府已剩下一个大殿，其实比我们农村的上房大不了多少，古朴的木结构满是尘埃的味道！
出来又上了南京图书馆！大气的很，高高的台阶比对面的总统府院子高出许多，历史的步子就是这样，窗明几净的玻璃大楼更是发展和时尚。
广场舞唱歌看的人心旌摇动，在小店中买了小视频播放机，有几部电视剧也有歌曲和广场舞视频，《沧浪之水》的主角结束了坐冷板凳的生涯，不再是只会直抒己见的毛小子了，卫生厅那个大厦也开始了转制。
工地经费紧张地没了生活费，分部经理把剩余材料买了还不能支撑。十一月六日，工人放假三天。自由了！我们兴奋着去了中山陵，中途在白马广场和钟山逗留。次日便是夫子庙，中国儒文化的集大成者，庙宇轩伟，气势压人，周边的乌衣巷贡院等古老巷子小桥流水，青瓦白墙与各种文人晋身的红门大院形成天然的官民差异。第三天逛玄武湖，文化与水的交融，历史与今天的比较，旅游和人文的相互利用提升经济效果。干疮百孔的城墙也收费就是例证。我那几天写了好几段《悦读城市/南京篇》，今天也印象寥寥了。
冬天的南京湿冷阴凉，白天干活出汗，夜晚露肩玩手机，肩膀冷冷的疼，经理说先放一批人走，留部分人开清工资，我赶紧跑了。买的播放机也想让家里人学学广场舞，一回来两三个大音响咚咚咚当当地响着，男女老少地扭动着《花桥流水》，《流浪的人》，《故乡的姑娘》，还有滑步。未了再跳两段交谊舞才算结束。红粉佳人有时也和她村人来跳，有时到结束，有时也中途退场。我也常去，但终觉生疏老在边缘区域支叉着。
网聊是个泥潭，小鱼儿的理智又让我没在红粉佳人面前失陷，又成了一面镜子，让我恪守了做人底线。这些就是我在这几年的一些思想和经历。当然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你们都有什么想法和故事，大家不妨交流一下。
（2019年3月于内蒙）
作者简介: 师光民，微信名：酒未了朋友。男，66年生，肖马，喜欢天马行空式的游走，时不时地写点东西。现在内蒙乌审旗中天合创煤化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