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丽：棋逢对手第二部（38）何必和一个书呆子较劲

文/韩雪丽

如此而已——迈克的能力，远在她意料之外

不比不知道，在谈判现场，乔亭还是有些紧张，幸而她真的只是助手一类的，发言的时候特别的少，她提前做了功课，都背了几遍，所以短暂的十分钟发言，基本上背了一遍，幸而，她调整了语气和速度，还算稳，不过，手心里都是汗水，她没有握着手，是握了笔，这是她的习惯。

迈克没有看她，怕她有压力，沈帆没什么感觉，他的注意力在迈克身上，迈克这次的态度，没那么尖锐，他提了三个方案，这是立远第一次提方案，等于是他们先表态了。第一个，投资整个的综合体，双方合作开发，股份上，各占百分之五十。成立一家新的公司。第二个方案，他们只投资商场，不过要控股，第三个方案，他沉默了一下，可以出资定制商场，不过，这笔资金，算是十年的租金。

他笑笑，语气平和，如果这三个方案，远煌都不考虑，那在半个月内，提出新的方案。他的意思很明白了，立远不打持久战了。

乔亭惊讶的是，他的态度，语气，是真的放松，好似这不是谈判，是聊天，他的平和静，让乔亭惊讶，他身上有些彭董的气质。

沈帆的态度没那么放松，他先倒推，首先十年的租金不合适，因为立远的定制投资，核算下来，不过是四年的租金。

迈克笑笑，不能这么算，预付的资金，要按复利计算，就是十年了。

江寒星想乐，心里的话，这成了什么了。不过，主谈是沈帆，他乐得看笑话。

沈帆皱眉，他继续解释，复利的计算不合适，顶多按立远实际的现在年收益率，已经是考虑了立远的利益。他打开幻灯，是立远近五年的商场收益率。

迈克笑笑，我们就是不满意这个收益率，才要扩张，才要投资，如果是这样，我们合作有什么意义。

沈帆无语，迈克的态度，特别的镇定，完全不怕谈崩的意思，前面两个方案，沈帆只能说，不是远煌的规划，远煌的合作，必须是控股为前提。

迈克笑笑，是吗，三年前，入股远煌并不是控股吧。

江寒星心想，这倒是事实，那是彭董唯一的一次不控股，不过当时郑董是表态，什么条件可以谈，之所以，控股拖了近三年是因为一系列的变故。

乔亭心想，迈克的态度，特别的淡定，是真的不介意谈崩，还是试探。这不好说，从他的表情上看，特别的放松，语气平和，相比之下，倒是沈帆， 有些紧张。

后面不管用什么图表，说什么，迈克的态度，都是一句话，选择权在远煌，不在立远，他倒成了低姿态。

谈判结束时，大家微笑握手，迈克到了乔亭面前，乔经理，你的状态，只能打六十分，勉强及格，他声音不大。

沈帆听不太清，有些奇怪。乔亭看看周边，谢您指教。

这次谈判，是在立远的商场，沈帆在商场转了转，人气还可以，可能是圣诞促销的原因，有降价，肯定增加客流。

汇报时沈帆主讲，彭董看了看会议记录，没说什么，沈帆说，我们提方案，如果不在这三个里面，那迈克这个方案有什么意思，告诉我们立远的底线就是这三选一。如果谈不成就算了，这，他有些太笃定了吧。

彭董在思考，现在商业综合体的规划证下来了，应该说比较满意，开工证正在办，不过，通常这样的情况下，施工方可以入场，只是考虑到了是冬季，不太好施工，意义不大，不如到了春天，最后施工许可证下来，他做事，一向求稳。现在立远是不是认为，远煌在时间上更急迫。

远煌真正的资金情况，只有他明白，江晨阳这个财务总监，不知道酒厂的底子，他前一段支持沈帆对酒厂审计，换了那么多人，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对酒厂的控制权，事先和陈行长说了，陈行长是点头，虽然不太情愿，后来是彭岗打电话，聊了两小时，陈行长才点头，不过条件是，不能动财务经理，别的人可以动。

彭董在思索，如果不是县里的酒店项目，完全可以不考虑立远的介入，可是现在，李县长提了几次，酒店的手续都批了下来，不可能一直不动工，姿态还是有的，同时运营这两个项目，资金上有问题是肯定的，他看看唐滔，你们同时开两栋楼，任务再加一成，行不行。

唐滔犹豫了一下，他说，行。

乔亭惊讶，她马上开口，唐总，你说话前，核算了吗，一成代表什么，原来的基数就太高，完成就勉强，我不同意，今年的任务是早就定的，不能调整。她的态度，少见的坚持。

唐滔有些尴尬，沈帆倒是挺开心，江寒星瞪了乔亭一眼，乔亭，总经理负责制，你听就是了。

乔亭不理，我是负责营销的副总，我凭什么没有发言权，这任务不是张口就来的，制订的依据是什么，让你酒店的业绩，加一成，你完得成吗。

江寒星几乎抱头，乔亭不依，这么多分公司，为什么只调地产的，要调大家都调，公司的资金运转上有需要，是整个集团战略层面的事，不可能就盯紧一个地产吧。

沈帆点头，我觉得乔经理的态度是严谨的，所有的目标，都要有数据做支持，这一成吧，应该分散给各个公司，都放在地产，的确不太合适，如果地产不能完成，对整个目标有影响，还是分散比较好。

江寒星看看沈帆，沈主任倒是很轻巧呀，酒店的指标，是年初定下的，现在要圣诞了，这还有几天，怎么可能。

沈帆说，这好办，也改到明年三月底好了。当然，是要加上明年一季度的任务，综合考核。

彭董看看江寒星，你就不能接受挑战吗，唐滔可以，你为什么不能。

江寒星摇头，彭董，这春节酒店不是旺季，我们不是旅游城市，本来年年一季度就是淡季，这根本不现实。

乔亭接话，对呀，你也知道不现实，那地产也一样，春节也一样有个停滞期，我们是一样的业态周期好不好，所以原来定的指标，根本不能调整，她转向唐滔，唐总，你应该务实些，学学江总，务实是第一位的。

唐滔不知道说什么，他是第一次看见，这几位在彭董面前的状态，之前都还算平和，起码今天让他长了见识，他看看彭董，不好说什么了。他不能再坚持那一成了，那样成了乔亭口里的不务实，可也不能反对。

江寒星愣了一下，所以我们还是要回到立远的谈判上，老大，你不能不考虑现状，立远的资金流，正好可以弥补我们现在手里行业的困境，商场可是春节最好的销售期，人家搞促销，马上就见资金流，我们不成呀，地产不合适，酒店不合适。我感觉，迈克提的三个条件，不过份，还是照顾了各方面，要不然，第三个条件，也说得过去，其实顶好是第二个条件，商业管理我们不是长项，他们控股就控股，我们拿钱就是了，我感觉，人家有诚意，我们要个控股的空名干什么。

乔亭点头，其实我感觉江总说得有理，即使我们将来涉足这个行业，管理层就是个问题，不可能全靠挖人，这不现实，到不如接受第二个条件，我们安排一部分基层人员，全当让他们给做培训了，这样以后有自己的管理人才。

沈帆也感觉第一个条件，彭董不可能同意，第三个条件，对眼下有利，可长期不合适，他难得的和江寒星乔亭意见一致，我也感觉，第二个条件，比较合理，我们目前，在商场运营方面，和立远达不到一个层次。

对于沈帆来说，立远的合作一定要促成，如果谈崩了，影响他的规划，他毕竟是沈家的女婿，早晚沈家给他机会，除非沈云菁真的不结婚，只要沈大小姐结婚，他就有机会，何远不可能不偏向着自己的女婿，沈丽菁还有两个月，就生产了，他相信，有了孩子，沈家对他的态度，会有改变。

如此而已——沈主任怎么今天这么正常，完全是正常人的姿态

沈云菁到底只是何远老婆的外甥女，而他和丽菁才是何远的女婿和女儿，他相信，他有机会，所以这次谈判必须要促成。

唐滔看看沈帆，有些惊讶，沈主任怎么今天这么正常，完全是正常人的姿态，没有打压地产，而现在的态度，居然愿意和乔亭江寒星一个论调。

彭董看看他的几个下属，不知道和哪个发脾气，似乎都有问题，似乎都没问题，他沉默着，其实第二个条件，不是没考虑过，可是有一个问题，如果立远控股商场，那么远煌就是陪衬，不是不可能，只是这个陪衬的姿态，不能太早表现出来。现在这样，算什么，这三个人，这样的姿态。

他敲敲桌子，你们什么态度，没一点大局观，这就直接让人家牵着鼻子走，迈克是厉害，这三个条件，你们的思维，就固化了，是不是，你们动脑子了吗。

三个人这时候不说话，彭董看乔亭，乔亭，你什么态度，尤其是你，你眼里有领导吗，对唐滔，对我，一点不尊重，你是不是不愿意做副总了。

乔亭真不敢说，我不做了，如果一开口，那项目上怎么去，就只能在地产财务了，当一个坐班的财务经理，那可太闷了，她喜欢营销中心的气氛，自由张扬，她低头。

江寒星看乔亭，你真活该，把酒店的业绩指标扯进来，要不是她支持第二个方案，他还真想一块骂骂乔亭。

难得的机会，他没开口，沈帆难得的开口，彭董，乔亭是急脾气，有什么说什么，不是不尊重领导，是习惯用数字说话了，她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要跟一个原理。

沈帆转向唐滔，唐总和乔亭共事不是一天了，都是从副总过来的，想必能明白，一个副总思维的局限性，不会介意的。

江寒星想乐，这叫一厉害，如果唐总介意，就成了不记得自己当副总了，本来是同事，你升职，人家成了你下属，你现在要是挑剔尊重不尊重，好似刻薄。

唐滔看看彭董，我，是，对我没什么，对彭董是不太尊重，乔亭，你是要好好反省一下，说话太急，是你的问题。

乔亭看看彭董，是，我是说话有问题，不过，我的立场没有问题，所有的指标，不能空口一句话，地产没那么大的弹性。

江寒星大笑了起来，他知道，不能再僵持了，他故意笑得大声，老大，你何必和一个书呆子较劲，好似和她一个层次，这不是抬举她了，她就是没长进，要不然，你调她到我那吧，我不介意。反正，有人气气我，我也思维活跃一下，省得僵化了。

他的情商，总是如此妥贴，彭董本来板了脸，此时也只得叹口气，他起身，好了，先散会吧，我考虑一下，不过，你们的态度有问题，完全让人牵着鼻子走，指标的事，我考虑一下，他看看乔亭，你好自为知吧。

沈帆和彭董一起出了会议室，似乎有什么事要单独汇报，江寒星看看乔亭，你怎么回事，你扯酒店的业绩，不怕坑死我呀，我现在发现，你可恶起来，可以和蚊子一比了，亏得他急于促成和立远的谈判，没功夫打击你。

此时唐滔明白了，促成立远与远煌的合作，长期看来，沈帆最有利，他这才明白，江寒星的情商太令他赞叹，这一层，自己差的太远。

乔亭叹气，我有什么办法，老大现在的思路，只要资金有问题，就拿地产说事，不行，不能这个思路，地产又不是猪肉，随时切呀。

江寒星想想，好了，算你是负责，我懒得计较你，我和你讲，你做十斤点心赔罪。

乔亭惊讶，十斤，你吃得完吗。

江寒星起身，我不管，十斤，算便宜你，吓我一身汗，要不是沈帆现在有大事，他能把业绩咬死了，放在地产和酒店上，你坑死我了。不过，他在会议室里晃，他盯紧了立远，这也是麻烦事，他有些发愁。

乔亭劝他，行了，你有酒店管理经验，老大不可能接受整个的综合体合作，你不用自己吓自己，酒店上你是专业管理人士，别人没有实战经验。

唐滔在集团里，一向话少，他难得开口，老江，行了，不用想那么远，你现在还是考虑圣诞促销的事吧，你倒是可以和沈云菁合作一下，你们有些活动可以合作一下，她肯定愿意，哪怕只是联名促销都合适，起码，热闹一下。你们的酒店消费人群，尤其是夜场，也是商场高端品牌的群体。

江寒星眼前一亮，对，我先走了，乔亭，明早七点半之前，你把十斤点心，送过去，记住了。

乔亭看他的背影，为什么是十斤。

她和唐滔下楼，她今天从公司来，搭了唐滔的车，现在有些不好意思，上了车，想称呼唐总，一想不成，要是他公事公办，那是找骂，她笑笑，七哥，我可是立了一功吧，要不然，你接了那个任务，可是给地产找大麻烦。

唐滔看她，我知道你是为了地产，不过，你那个态度，真让我尴尬。

乔亭解释，这样好呀，老大不好意思太难为你，他有时候，就是欺负人。看你现在配合，就这样，这不成吧。

乔亭观察唐滔的表情，你不会真生我气吧，我可是为了你，你不能不识好人心吧。

唐滔说，我和你生什么气，团购的事，不温不火，现在开九华和无尘，其实有些抢自己的客源，原来让荣宇管高层，走团购的路子，现在两个同时开，不可能指望团购消化了。

这是个实际问题，乔亭想想，算了，小顾还是管别墅那的销售吧，其实在强销上，他不如荣宇，我和小顾说说，他不至于不明白，他那个人挺灵醒的。

唐滔点头，营销体系的事，你自己管吧，要我支持，就开口，不必客气，反正，我就是不能和从前的同事摆架子。

乔亭笑了，沈主任的话，你放心里干什么，他现在倒好，有了新的目标，顶好这样，别难为地产就成了。你还不感谢立远。

这时候，后面有车超车，唐滔紧打方向盘，乔亭晃了一下，手碰在了前面的玻璃上，唐滔把车停在路边，顾不上管前面的车，拉过乔亭的手，你没事吧，哪里来的马路杀手，真是欠揍。

乔亭看看，是有点疼，没事，我自己在家做饭，以前弄破手是常事，有一次，弄土豆丝，把手切了一个大口子，我都没好意思和人说。

唐滔看了看，去诊所看看吧，乔亭抽回手，没事的，真没事，就是红一点，没事，好了，开车吧，找地吃饭吧。

她想起刚才的车，那个车，颜色好熟悉，那是何元佳的车，他抽什么疯呀。

唐滔本来要开车，你倒行呀，记得他的车，这么有心。

乔亭解释，不是的，他那个车，颜色太嚣张，那种颜色，全市有几辆，我哪里对他有心，别胡说了，他和我没关系呀，我是应该找他索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