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身四篇：巜曾胡语录》蔡锷兵法

一、而曾胡两公之所同唱者，则以为将之道，你良心血性为前提。尤为扼要探本之论，亦即现身之说法。 两公均一介书生，出生词林，一清宦，一僚吏，其于兵端，素未梦见，所供之役，何事之事，莫不与兵事背道而驰。乃为良心血性二者所驱使，遂使可能性发展于绝顶，武功灿然，泽披海内。

二，可只用人不必拘泥于一格，而熏陶裁成之术。尤在用人者，运之以精心，使人人各得显其所长，去其所短而已。人才随风气为转移，居上位者，有转移风气之责，因势利导，对症下药，风气虽败劣自有挽回之一日。

三、今日时局之危殆，祸机之剧烈，殆十倍于咸、同之世，吾侪自膺军职，非大发志愿，以权国为目的，以死为归属，不足渡同胞于苦海，置国家于坦途，须以耿耿精忠之寸衷，献之骨岳血渊之间，毫不返顾，始能有济，果能拿定主意，百折不回，叫千灾万难，不难迎刃而解。

四、吾国人心断送于一＂伪＂字。吾国人心之伪，足以断送国家及其种族而有余。上次伪驱下，下以伪事上，同辈以伪交，驯至习惯于伪，只知伪之利，不知伪之害。

社会以伪相尚，其祸伏而缓；军队以伪相尚，其祸彰而速且烈。吾辈军人，则将伪之一字排斥不遗余力，将此种性根拔除净尽，不使稍留萌蘖，乃可以言治兵，乃可以为将，乃可以当兵。惟诚可以破天下之伪，惟实可以破天下之虚。

五:军人之居高位者，尤须于顡一字痛下工夫。挟一往无前之志，具百折之回之气，毁誉、荣辱、死生皆可不必计较，惟求吾良知之所安。以吾之大勇，表率无数之小勇，则其为力也厚，为效也广。

六、治军之要，尤在赏罚严明。煦煦为仁，足以隳（hui）军纪而误国事，此尽人所皆知者。近年军队风气纲纪大驰，赏罚之宽严看不中程，或姑息以图见好，或故为苛罚以示威，以爱憎为喜怒，于是赏不知感，罚不知畏。

与其失之宽，不如失之严。法立然后知恩，威立然后知感。以菩萨心肠行霹雳手段，此其时矣。

七，居高位者，以知人晓事为职，目以能知人晓事与否，判别其为君子小人。不知人，则不能用人;不晓事，何能办事？君子小人之别，以能否利人济物为断。

八，带兵如父兄之带子弟一语，最为慈仁贴切。此存心则古今带兵格言，千言万语，皆可付之一炬。

军人以军营，为第二家庭，此言殊亲切有味。此第二家庭较之固有之家庭，其关系之密切，殆将过之。

九，战争之事，或跋涉冰天雪地之间，或驱驰苦楚酷暑恶瘴之乡，或趁雨雪露营，或昼夜兼程行军；寒不得衣，饥不得食，渴不得水。枪林弹雨之中，血肉横飞，极人世所不见之惨，受恒人所不经之苦。

故习劳忍苦，为治军之第一要义。而驭兵之道，亦以使之劳苦为不二法门。盖人性似猴，喜动不喜静，宜劳不宜逸。劳则思，逸则淫，闲居无所事事，则为不善。此常人恒态。聚数百千血气方刚之少年于一团，苟无所以范其心志、劳其体肤，其不逾闲荡检、溃出堤防之外者，乌可得耶?

十、发捻之役，中日之役，中法之役，列将因争意气而致败绩者，不一而足。欲求和衷共济，则惟有恪遵先哲遗言，自统将先办一付平恕之心始。功不独居，过不推诿，乃可以言破敌。

十一，以全军、破敌为上，不得以土地、城池为意，所见尤为精到卓越，与东西各国兵家所倡导者，如出一辙。

十二、我国数年之内，若与他邦兵戌相见，与其为孤注一掷，不如采用波亚战术，据险而守，节节为防，以全军而老敌师为主，俟其深入无继，乃一举歼之。昔俄人之蹴拿破仑于境外，使之一足厥不振，可借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