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和平 | 象背上的小姑娘

作者简介

赵和平，内蒙古丰镇市人。1956年生。1977年至1986年部队服役。1987年至2016年供职中国人寿。已退休。住呼和浩特。

象背上的小姑娘

去泰国旅游，印象最深的不是异国的自然风光，也不是琶提雅的露天酒吧，而是一个象背上的小姑娘。

去民俗村骑大象是旅行社安排的项目。吃过午餐，从琶提雅驱车向南行驶不大一会儿，便到了民俗村。所谓的民俗村，既不是一个自然村，也没有类似国内一些景点的“人造村”。不足千米的土路两端，各搭建一个供游人上下大象的“码头”，十几头大象在主人的指挥下，或载客或空行，穿梭往来。路边杂草丛生，蚊蝇飞舞。从大象主人的衣着和神态看，这应该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一族。

出于好奇，在象主人中我选择了一位小姑娘，想看看这个不打眼的小东西是如何驾驭那个庞然大物的。小姑娘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一身脏兮兮皱巴巴的衣服，黑黑的皮肤，光着小脚，额头和脖项一层细细的汗珠。不太整洁的短发，扎一小辫，手里攥一个榔头般的东西。准确的说，她不是骑在象背上，而是骑在象脖子上。

所有的大象脊背上都垫一层棉软物，上面绑两个对称的椅子。一头大象可供两人同时乘坐。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我和同伴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还没有调整好略显紧张的心情，也没有注意小姑娘操作了哪个“机关”，大象缓缓移动了。离开“码头”，坐在高高的大象上，一晃一晃的，心里很不踏实。小姑娘却沉稳老练，两只脚不断地踢着大象的耳背。看样子她不懂“外语”，我问话，开始一脸茫然，后来干脆爱理不理，努力指挥着大象。不知是大象根本没有把她放眼里，还是年迈体弱，步子沉重缓慢，以至后面的象们一个个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子超过了它。小姑娘看样子有些着急，不时用细嫩的嗓子吼一声，同时将手里的榔头使劲砸在大象头部。起初我有些害怕，大象可不是绵羊，我在电视里见过它的厉害，惹怒了一个蹶子撂起来，脚轻轻动一动，我们就变成肉泥了。没有想到，一榔头下去，大象只是紧走了几步，而后又依然如故。骄阳似火，没多久我已汗如雨下。据说，十二月份是泰国最凉快的时候，可气温仍在零上35度以上。小姑娘可能感觉到我有些受不了，头也没回，用左手向后指了指。我有点莫名其妙，向坐下看时，发现在“坐椅”的左侧插着一把雨伞。我笨拙地把雨伞取下来。那不是一把现代人们常用的太阳伞，是我国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农村人用的漆皮雨伞。我费了好大劲也没有打开。小姑娘回过头，猛地从我手里“抢”过伞，麻利地打开递到我手中。目光中似有一种嗔怪，好像是说:看你那笨样，那么大个人连雨伞也打不开。而我对小姑娘由同情变得喜欢起来。

终于到站了。不知是天热难耐还是别的原因，几百米的路段，我感觉像走了几十里。连挪带爬下了大象，隐约听到小姑娘嘴里嘟囔了句什么，没有在意，以为她在自言自语。正要离开，小姑娘又嘟囔了一句。这次我听清楚了，是“小费”两个字。哦，我突然想起来了，来的路上导游曾交代过，骑大象要付20泰铢小费，竟然忘掉了。我急忙从手包里找出20泰铢递给小姑娘，小姑娘表情呆滞，指挥着大象离去了。

太阳太毒了。我随着大伙急急忙忙跳上旅游车。车内有空调，十分凉爽，与车外象两个世界。坐定后，我的心又回到那个小姑娘身上，隔着车窗努力寻找着。看见了，小姑娘又载了游客，在那条路上走着，一摇一晃。骄阳似火……

旅游车开动了，离开了土路，上了高速，风驰电掣般向琶提雅这个东方夏威夷驶去。由于多日旅途劳累，又值中午，很多人上车不久便打起瞌睡。我虽有午睡习惯，但却全无睡意。

民俗村与闻名于世的琶提雅只几十里之遥，而生活的状况却天地之差。一方是穷人在烈日下苦苦煎熬，而另一方是富人的灯红酒绿，挥金如土。甚至连大象也分高贵与贫贱。

这就是我亲眼所见的资本主义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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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百花园》、《小说大世界》联合总编室

                2017年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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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百花园》、《小说大世界》联合总编室

                2017年2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