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
罗宝琴
(十一)
雪花那个飘
民国三十年，农历辛已年(蛇年)，也是公元1941年，我国进入抗日战争中期，国民党对日宣战。这年冬天，盘踞在骆驼山上势力最强人数最多的一股土匪和日本人遭遇了史上最为惨烈的战斗。土匪全军覆没，匪首独眼龙熊治来被炸身亡，手下几百号人无一人生还，号称“复仇之鹰”的匪群从此在骆驼山上灰飞烟灭消失怡尽。天上飘着零零星星的雪花，轻雪漫道，一条蛇形小路几经盘环地通往悬崖边“聚义厅”的门口，匪首熊治来自称熊瞎子刚刚吃完午饭，躺在虎皮椅上似睡非睡，二当家褚建忠一路小跑来到熊治来跟前，附下身在熊治来耳朵边耳语了一阵，熊治来睁开眼睛不紧不慢地坐起来说:“请他进来。”国民党伪骑11旅236团副团长连占魁边拍打身上的雪花，边走了进来，从神态表情举手投足间，可以看出，连副团长不是第一次光顾“聚义厅”。打过哈哈之后，连副团长步入正题:“我还是奉命而来，与大当家的商议布暑一下我们昨天谈过的战事。”连占魁说:“对，据可靠消息，日本人就在后天有两个营的兵力要穿过骆驼山青峰峡，前往小黑河增援攻打土夭镇的敌人。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股增援部队消灭在青峰峡，打破他们的增援计划，你们‘复仇之鹰’的任务就是诱敌深入，把敌人引到我们的埋伏圈，我们236团负责东线阻击，你们负责西线策应，咱们两家形成一个口袋战，等战斗打响之后，我们236团再派两个排的兵力增援你，您看怎么样，大当家的？”“我拢共五六百人的兵力，你们增援我，我当然没得说。不过…这个…”熊治来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来，吸了一口气，“咝”了一声又说:“这个打阵地夹击战，防御工事嘛可是非同小可呀…”没等熊治来往下说，连占魁赶忙接过话说:“熊大当家的，您尽管放心好拉，我们236团驻守昌富县城也不是一天半天了，修工事还不是小事一件吗？从今儿黑夜起，我们就全权负责在青峰峡开始构筑工事，你们卯足了劲儿打狗的就行了。”熊治来盘踞在骆驼山上，一直以来很受日本人的气，日本人杀过他的弟兄，劫过他的粮食钱财，所以他一直对日本人没好感，端过日本人的窝点，炸过日本人的碉堡，因此和日本人结下了很深的粱子。国民党236团团长倪青山占据天时地利的有利条件，不失时机抢先一步，利用熊治来与日本人的过结，以及土匪们贪心图财的本性，多次派团副连占魁上山做工作，动员熊治来联手打日本人。他就是当年被熊治来点了天灯的倪达瑞的大儿子倪勇，倪家五十六人被灭门时，倪勇幸免罹难，后来弃商从戎，投奔到同学麾下，加入到国民党队伍中，一度晋升为团长。为报仇，他隐姓埋名，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世透露给任何人，包括身边的最亲信的人也不清楚他的真实底细。临了，连占魁说:“按照这样的安排，我们两家可以相互照应，有纵深，有策应，进可攻，退可守，日本人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出我们给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呀。”听完连占魁的布暑，熊治来半天没表态，只是微微欠了欠身，把手往火炉边伸了伸，二当家外号叫麻雀头的褚建忠赶忙点了一只雪茄，递了上来，熊治来并没有接而是用手挡了一下，拒绝了。“好吧，我同意你们的安排，你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我的弟兄们不能白白做这掉脑袋的营生，一百根黄鱼一根不少，怎么样?”熊治来不慌不忙地说。“可以，只要你手下的弟兄们全力配合我部消灭日本人，其他的事都不是个事。”战斗是在后半晌的时候打响的，“复仇之鹰”接计划诱敌深入，等与日本人咬上的时候，他急忙命令他的弟兄们进入防御工事，可不久他们就发现236团修筑的工事，完全是纸墙一般的假掩体，根本抵挡不住日本人的火力攻击。狼狈中，他急忙派人去东边阵地上找236团问问怎么回事。回来的人说，东边的阵地上已空无一人，开始时只有少数几个人在那虚晃枪，现在早跑了，哪有什么东西策应之说？更别提有两个排来增援他。熊治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正准备接信，一枚炸弹在附近炸开，他赶忙趴在地上，爆炸过后，他勉强爬起来，没容动弹，又是一枚炸弹来袭，再爬下，再起来，整个人就像土里钻出来的耗子，鼻眼里都是土，身边已有几个弟兄被炸飞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信打开，定睛一看，顿时如遭晴天霹雳，万剑穿心！信中只写了一行字:“熊治来，今天就是你和你的弟兄们偿命的日子。”落款:“倪家大少爷倪勇。”“我透死你那个妈！”半晌过后，熊治来疯了一样的咆哮。可一切全晚了，日本人根本不给他脱身的机会，甚至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他。冬日的残阳，血一般地倾泻在骆驼山上，青峰峡谷间日本人的火力像来自阴曹地府的催命符，疯狂地在“复仇之鹰”的阵地上扫劫一空。小日本的迫击炮一字排开，三百米左右数十挺轻重机枪交叉布置，坦克打头，战车殿后，一个步兵中队尾追其后，一通炮火覆盖，然后轻重机枪同时开火，组成一个密集火力封锁网，坦克的平射炮火，装甲车的全火力突击，步兵中队的点射冲锋…这哪里是作战啊，这简直就是屠杀！雪花那个飘，从白天飘到黑夜，又从黑夜飘到白天，当次日的阳光从东方再次升起时，硝烟弥漫战火纷飞的骆驼山又恢复了原有的空旷和挺拔，只是那青峰峡谷间到处都是被炸飞的横尸，一地血肉模糊的残肢碎骨，一川血腥味久久难以散尽…秋天很快就过去了，寡妇二苗妈的死，在一棵树人们心理所留下的阴影，几场冬雪后就淡去了。除了她留下的三个苦命的孤儿要用整个童年或许是整个人生来承重之外，其他人又恢复到生活本该有的模样。临近过年，“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又开始了紧锣密鼓地排练节目。余志福的相长和嗓子都好，大家认为他是首推的男一号，无论是《红灯记》中的李玉和，还是《智取威虎山》中的杨子荣都非他莫属，可余志福死活不肯，他不喜欢表现，只喜欢躲在幕后干他自己喜欢干的营生。大荣子凭着好身材和细眼薄皮的清秀劲儿，理所当然地成了女一号，李铁梅阿庆嫂，都是她演，陈二演鸠山演胡司令，薛细英演李奶奶有时还反串刁德一等等。样板戏，地方小戏，三句半，集体表演唱…红红火火全都排演的有模有样。刘忠要形象没形象，要嗓子没嗓子，只能敲鼓，倪桂兰虽然唱不了，但她喜欢跟着余志福每天都到排练场来，跑龙套，看热闹。冬日暖阳，难得一个好天气，背风湾里的雪融化开了，满街巷中都是四溅的泥水。吃过后晌饭，余志福就从家出来，拐了个弯到房后叫上倪桂兰，两人相跟着来到大队部。他两来的有点早，排练室里很是冷清，连出气都能看见，地当中稳着一个用铁皮打制成的炉子，薄薄的铁皮里面套了一层大苒泥，几节炉筒子是队员们从各家临时拿来的，有的已经沤出窟窿眼儿了，但勉强可以走烟取暖。见倪桂兰冷得直跺脚，余志福赶忙提上筐子到隔壁饲养房圐圙里的羊粪堆上拣了一筐羊粪砖回来，抓了一把胡麻桔点火生炉。倪桂兰见羊砖有点大不好着，就用石头使劲儿地往碎了捣。余志福见状，马上扔下手里的营生，一把抓起倪桂兰的手仔细一看:倪桂兰用力太猛，自己把手砸破了，左手食指流出了血。余志福轻轻地吹了吹倪桂兰手指上的土，随后便放到嘴里吮吸起来，吸了一会儿，拿出来看看，看完之后又吸了一会儿，几次三番的啯吮，血终于止住了。接下来，余志福从炉坑里掏了点柴草灰给倪桂兰敷上，最后又从自己的棉袄底襟里撕下一绺布，认真地给倪桂兰把伤口裹住。整个过程像一个特别称职的外科大夫，一丝不苟而又干净利索。“还疼吗？以后做不了的营生你就别张罗，记住吗？”余志福询问的口气中，不无嗔怪也不无心疼。倪桂兰什么也没说，嘤嘤呜呜地哭了起来，把头深深地低在两肩中，抽搐着。余志福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慌忙摇着桂兰的肩膀说:“你咋拉？咋拉哭开了？是不是手指头疼得厉害了？”倪桂兰并没答话，而是抑止不住地一头扑到余志福的怀里，双手用力地搂住余志福的腰，哭得更厉害了。哦，余志福完全明白了，他真切地体会到了倪桂兰的内心世界，那里就像是一片荒漠，一座孤岛，从没有人注意更没有人呵护关心，有的只是漫漫风沙和涛涛的风浪。父亲倪勇任国民党236团团长期间，对人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解放后曾逃到居庸关内长城边上的一个县城中居住，后被北驿县人民法院缉拿归案，以反革命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父亲服刑期间，母亲跳河自杀了，留下兄弟姐妹六个，受尽了冷眼和非难，他们从来不敢大声说话，总是小心翼翼地出门办事，等父亲出狱后，被遣回北驿县，带着倪桂兰和有病在身的第五个儿子在一棵树居住了下来，其他的孩子仍留在长城边上。在倪桂兰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人给过她真诚和尊重，她就像一只流浪的小猫小狗，遭人冷眼被人嫌弃。余志福怀抱着瑟瑟发抖的倪桂兰，心疼地把脸贴在她的头发上…风不再吹，云不再吹，窗外斜斜打进来的太阳光暖暖地照在这对情意绵绵的少男少女身上，余志福伏下脸来，寻找着倪桂兰好看娇嫩的粉唇，两人深情拥吻，笨拙而热烈，稚气而甜蜜，从没有过的激情，挟裹着从没有过的眩晕和诱惑把他们送到了幸福的巅峰，一种来自身中最原始最神秘的力量促使他们迫切地去探索去体验…排练室的门“咣当”一声开了，进来的是刘忠，刘忠眼睛发红，怒视着不知所措的余志福和倪桂兰，狠狠地骂了一句:“破鞋，二六子！”说完转身摔门而去。
无忧(本名罗宝琴)。内蒙古中学高级教师，曾任中学语文老师，喜欢写作，热爱文学。先后有散文，小说在网络上发表。“文学百苑·改稿荐稿”群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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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通知
即日起，平台开始发放稿费，具体措施：点击量以七日计，500点为基准，发放10元稿费；1000点30元，1500点40元，2000点60元（作假者剔除），中间点数不计，参赛作品除外。特别优秀作品直接选入《文学百花苑》杂志，免费赠送样刊。此为试行草案，在新规定未出台之前按此标准执行。
第五届“百花苑杯”全国文学大奖赛征文启事
4月1日开赛 今日开始接收参赛稿件
为活跃文坛气氛，发掘文坛新秀，河南科技报·科教周刊、 《文学百花苑》杂志社决定举行第五届“百花苑杯”全国文学大奖赛征文活动，此次大赛由微信平台《文学百花园》独家首发；参赛内容要积极向上，主题不限，题目自拟，4月1日起正式启动。
1、作品要求：每篇作品字数2000字内，每首诗在40行内，作品要求原创，且未在其他微信公众号发表过，可多篇文章参赛（只取最高奖）。
2、来稿需注明【参赛】字样 +作者简介+作者生活照，否则，视为普通投稿。
3、参赛唯一邮箱：1403384853@qq.com
4、本次大赛以点数取胜，打赏资金不返还（1元折合2个点击量）一个有效评论折合3个点击量（有效评论一个ID只选一次)。
5、最终评奖办法：综合点击量占百分之九十，评委占百分之十。90+10=最终点数），原始综合点数在500点以下者，不纳入最终评奖范围。
6、本次大赛设大奖一名，奖金：2000元（现金）；二等奖三名，每人奖金1000元；三等奖六名，每人奖金500元；优秀奖五十名，每人奖金50元。
7、本次大赛杜绝恶意刷帖，一旦发现，立即取消参赛资格，并发帖公布其不当行为。
8、收稿时间：即日起（4月1日开赛）到2021年2月28日止，获奖信息在最后一贴推出后的第10日公布 。
9、获奖者颁发证书，一、二、三等奖作品入选河南科技报·文学百花苑专栏，500点（折合）以上优秀作品皆有入选《文学百花苑》杂志资格，具体视个人意愿而定。
10、2021年4月上旬在河南郑州市举行颁奖典礼（暂定），每位与会者在河南科技报选登一篇文学作品。届时将邀请邀请文学界名流参与颁奖活动与互动，与会者表演自制节目及互动。邀请河南电视台制作新闻和专题报道，穿插部分获奖者发言。
主办：文学百花苑
联办：河南科技报·科教周刊
后期事务：文学百花苑全国征文大奖赛组委会
2020年3月1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