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深夜醉

      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北岛

       久未饮酒，更谈不上喝醉了!但，李树栎其实还是有点喜欢酒这个东西 。想当年，也曾纵横沙场求一敌而难得，也曾横刀立马直捣黄龙而不回……那时，还，有，梦!

       有梦，不醉!

       掐指一算，辗转教坛20余载，忽南忽北，又东又西……李树栎常自诩:嚼得惯辣子，咽得下海胆，经得起台风，受得了高温，清淡浓烈两相宜。手挟粉笔一支曾见识过海的泱然气度，也体验过山的淳厚品相。那时，有梦；那时，也有胆!故也曾持诗书一卷，粉笔一支，邀战天下……颇有些“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的胆略与气度。此无他，有梦耳!

      李树栎还记得自己在二十年前与自己第一届学生们的对话。

    李树栎说:“人总得有点梦想，那样活得才会有点滋味!”

      学生甲说:“老师，你的梦想是什么呢？和我们说说呗。”那是一个小女生，李树栎的第一任课代表，说话的时候，有点害羞，还有点挑畔。

         李树栎清楚地记得，当年那位课代表说话时的神情有点刺激到自己——她似乎在说:老师能有什么梦，都已经是咸鱼店里的鱼干了!

        那时李树栎还年轻，受不得激，情急之下，一句大话脱口而出:“给我十年，横扫……”话没说完，李树栎赶紧给自己的嘴踩了刹车。

         学生乙紧逼而上，面带得逞之色:“老师，你要横扫什么？”

        李树栎脸色一滞，心里嘀咕:不能说满话，也不能太认怂!眼一闭，牙一咬，脚一跺:“横扫钱塘!”

       时至二十余年后的今天，李树栎仍为自己当年在教室里的大胆放话捏了把冷汗。幸好的是，虽然没有全然兑现给学生们的承诺，但也不算太给学生和自己丢脸。因为李树栎真为这个梦想拼搏过，奋斗过——用一次次的课堂竞赛去寻求让梦想照进现实。

     李树栎想:  有梦可追也是件幸福的事!时至今日，做梦已经是件奢侈的事了。饮冰十年，热血已凉，每日间纠结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再难有指点山河的雄心和斗志了。纵有好酒，也只能用来遥祭青春和梦想了。欲求一醉，有些太难，人过中年，理性总能赢过感性的那一面。

      可，李树栎又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绝对，其实生活也会有例外。这不，昨天自己醉了……

       昨日中午 ，有几位同学从外地来。大家久未相见，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在所难免。坐在桌上，因为李树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喝过酒，所以同学们也没有劝他喝。可不知咋的，李树栎自己主动把杯子加满，加入了战团。三五杯水酒下肚，大家便开始脸红耳赤豪言壮语了，青春的热血仿佛又奔涌在已然有些堵塞的血管……使命地碰杯，是要宣示自己依然有梦么？只是“嘭嘭”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青春心脏有力的跳动，反而像极梦摔落在水泥地发出的闷响。

      李树栎依稀记得:在醉去之前，自己好像和两位同学抱在一起狂侃教育情怀和理想……

       再醒来时，已然深夜!同学们都各回各家了。而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李树栎到现在还是没想太明白，只是觉得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