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缘为兵》【三九〇】千般难舍几多情

小说《缘为兵》【三九〇】千般难舍几多情

小说连载《缘为兵》（初稿）未完待续

图/文：梁佛心

陆军璞的奶奶捶打着陆军璞的胸脯儿，嘴里埋怨着陆军璞说：“你这孩子！你这孩子！你当兵了，你回家来怎么也不赶紧跟我说一声儿？大喜的日子，让你吃了一顿窝头白菜汤，这是怎么话儿说的，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陆军璞看见奶奶这样儿，心里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让心情平静下来一点儿，陆军璞跟奶奶说：“您现在知道了，您现在就不吃饭了，您才吃了半饱。您要是早知道了，这顿晌午饭您还吃得下去嘛？”

我站在一边儿看着，眼眶儿一阵儿发热。我刚才回到家，家里也没人。弟弟、妹妹上学还没回来，爸爸、妈妈上班儿去了，晌午不回来。我把早上妈妈提前蒸好的馒头在火上熥了熥（主食凉了蒸一蒸），把早上提前洗好的菜，用水又冲了一遍，切好了，在火上炒熟了，弟弟，妹妹也放学回来了。我跟弟弟、妹妹吃完了饭就出来了，也没跟他们俩说我参军了。

我看见钟尔聪在擦眼泪，陆军璞也在擦眼泪……

当我写到这一段儿的时候儿，陆军璞奶奶当年的样子又浮现在我的眼前……我们打小儿就老上陆军璞他们家去玩儿，是陆军璞的奶奶看着我们长大的。那些年里，不知道给老人家裹了多少乱（添乱），找了多少麻烦。老人家早已过世，可怹那音容笑貌此时却又浮现在我的眼前。我摘下了老花镜，任凭泪水流进了我的嘴里……

陆军璞过后也在自责，也在质疑，当时没提前告诉奶奶一声儿，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哪？早一点儿告诉奶奶，不是也可以让奶奶早一点儿为自己个儿高兴高兴嘛？

奶奶的眼泪，让妹妹安静了下来，让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这时，大概是陆军璞的奶奶想起了屋子里还有个客人钟尔聪，忽然就一把推开了陆军璞。

陆军璞的奶奶用手绢儿搌了搌脸上的泪水（用手绢儿吸去泪水），嘴里说着：“三儿，让你笑话——”奶奶的话说到半截儿，一眼看见了在钟尔聪身边儿还站着个我，就下意识地拍了两下儿大腿说：“逢贤，你也来了。你看看，你看看，这是怎么话儿说的，这回我这老脸算是丢到姥姥家去啦！”

陆军璞赶紧跟他奶奶说：“奶奶，逢贤也参军了。”奶奶一把拉过我的手，嘴里说着：“好！好！双喜临门！双喜临门！你们同学里还有谁参军了？”

我说：“奶奶，没有了，我们排就我们俩，还有的您就不认识了。”“噢。”奶奶点点头儿，还想说什么，可是，这时院子里却热闹起来了。就听见东屋的余姨在训斥钟金玺：“你小子瞎嚷嚷什么呀？我这儿刚要眯瞪着（刚要睡着），就让你给我吵醒了！”

钟金玺跟余姨开玩笑，从来都有点儿不顾及年纪和辈分儿，这会儿又没大没小的跟余姨说：“余姨，我知道您今儿上中班，还眯瞪什么呀，还不赶紧捯饬捯饬（梳洗打扮），捯饬的漂漂亮亮儿的给人家上班去！”

余姨平时就爱开个玩笑，再加上怹跟钟金玺的母亲又是一个单位的同事，钟金玺每天上学又总是找陆军璞一块儿走，所以，钟金玺就有点儿熟不拘礼，只要见着余姨，就得跟余姨逗几句咳嗽玩儿。

余姨年轻的时候儿，长得特别漂亮，大眼睛双眼皮儿，体态柔美，甚是动人。一颗青春萌动的心，被作家魏巍的一篇叫作《谁是最可爱的人》的文章所感动，决心一定要嫁给一个“最可爱的人”。于是，就和一个打抗美援朝战场上回来的、年轻帅气的中尉军官结了婚。那个帅气的中尉叫成修远，也就是咱们前边儿提到过的成大爷。虽然怹已经有了三个儿女，但是，那个当年的中尉还是那么帅气，余姨也是柔美依旧。

余姨住在东屋，站在屋门口儿的土坡儿上指着钟金玺说：“你给我过来，看我不给你俩大耳贴子（扇你两个大嘴巴子）！”

钟金玺站在西边儿的土坡儿上，当间儿隔着个大坑，就是那个没盖盖儿的防空洞。

余姨在东边儿用手比划着扇耳刮子的动作，钟金玺在西边儿用手招呼着余姨过来，嘴里挑衅似的说着：“来呀，来呀，来呀！扇呀，扇呀，扇呀！够得着嘛，够得着嘛？”说着，还把那张长着几粒儿雀子（雀斑）的脸，一左一右的冲着余姨晃悠着。

余姨顺着坑边儿上的土坡儿往陆军璞他们家那边儿绕着，好像真的要过来打钟金玺，嘴里还说着：“我今儿真得替你妈好好教育教育你！你这孩子，越来越没溜儿（没正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