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百家）吴 玲/游麦积山石窟
游麦积山石窟
吴 玲（重庆渝北）
麦积山石窟是中国四大石窟之一，历史悠久，距今已有一千五百年的历史。它位于甘肃天水（秦州）。天水是一个带有厚重传奇色彩的地方。我以一个朝圣者的姿态来到麦积山，顶礼膜拜。
麦积山石窟因山形浑圆，像堆积的麦垛而得名。麦积山是我国秦岭山脉两端小陇山中的一座红色奇峰，它孤峰耸峙，山高有一百四十多米。它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神圣、威严、独立，活像一位端庄典雅尊贵的贵族姑娘。麦积山石窟以其精细优美的泥塑著称，被誉为“东方雕塑馆”，誉满全球。
站在麦积山脚下仰望，心怀虔诚，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蚯蚓，微不足道，佛需要仰视才见。几尊巨幅白色佛像赫然直立崖面，心早已飞向石窟佛的顶峰。石窟在红色的麦积山悬崖绝壁上开凿，层层叠叠，密如蜂巢。各洞窟之间有凌空栈道连接，曲曲折折，高低错落，把所有的石窟巧妙地连接起来。我猜想，麦积山石窟地势之险要，栈道之笔陡高悬在全世界都属罕见。整座麦积山上游人如织，栈道上爬满了缓缓蠕动的蚂蚁，让人不寒而栗，望而生畏。
步入栈道才十来米，就有少数胆小的游客浅尝辄止，打道回府。我不禁为之深感遗憾。不料，这份胆怯很快传染到姐姐身上。她转瞬即逝，我寻找半晌，才蓦然发现她的背影已经悄悄混入撤退的人群之中。我冲她高声疾呼，鼓励、激将，软硬兼施，并且向她郑重承诺不赏景、不看佛、不拍照，纯粹忠实陪伴。我的呼声震撼了麦积山的每一尊佛像，似乎是请求佛赋予所有怯懦的人挑战自我的信心和力量。这就是我的使命。
姐姐左右为难，在我的感召之下，她勉强回望，准备向前向上攀爬。她双手扶着铁栏杆，眼里充满犹疑，凝神仰望，唉声叹气。她恐惧的心理就好比文科生攻克数理化难题一样。她紧握内侧栏杆，颤颤巍巍地步步挪移。一到转角处就滑稽一跃，跃到栈道平台上。有的栈道水平停顿在崖壁上，方便游客参观窟龛。网状围栏的洞窟珍藏着形态各异的大小窟龛。有特色的是，麦积山的悬空栈道上上下下总是交替进行。下栈道时，她一步一蹚，单脚落实了以后才把另外一只脚放下去。从栈道阶梯的空隙隐约可见脚下深渊万丈。她时而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游客的背影，时而双目微闭，小心翼翼地向下缓慢移动。如果说上山考验的是胆量的大小，那么下山挑战的是勇敢的极限。上山前看导游图介绍得知，天堂洞是栈道的顶点，这里山势陡峭，险峻难攀，悬崖上聚集着最有价值的洞窟。站在麦垛顶峰，我真想放声歌唱。沐浴着冬日暖阳，朱砂岩石反射出耀眼的金光，我多想好好享受成功挑战自我的豪情万丈。然而，我没有时间享受成功的豪情逸兴。我无奈地走马观花地走程序一般地顺便看一眼一尊又一尊佛便转身匆忙离去。因为我要兑现我的承诺，一诺千金啊！我必须做到与姐姐步调一致，陪同胆怯的她安全走完全程。
麦积山之行，经历跋山涉水，不远千里而来。说实话，我的初心是为心心念念的小沙弥而来，为了微笑而来，为了一睹“东方蒙娜丽莎”的“东方微笑”的风采而来。小沙弥都笑了一千多年了还在笑，它就是我心目中的微笑天使。与生俱来不太会笑的我，有着淡淡忧郁、多情善感的我，特意来到麦积山，为的就是受到小沙弥的感染，来松弛一下面部神经，来学会冲破忧郁心境，展露崭然的会心的微笑。
可是，最终我还是错过了“东方微笑”的小沙弥。为了陪伴，为了诺言，错过了难得的机会。说不遗憾，肯定是违心的。我与“东方微笑”还未相见，就已诀别。
细细思量，旅行中人们老是在抱怨错过，抱怨来得不是太早就是太晚，抱怨老天不青睐自己，叹息时运不佳。譬如，到南山赏樱花却看含苞未放的花骨朵；去光雾山赏红叶却不见红叶在树上，而是红叶飘落一地；登黄山偶遇倾盆大雨，全程步行七个小时，除了几棵黄山松几乎什么也没看见；几次专程前往华清池而无缘目睹五间厅面目，也许佛是在警醒我对历史应存敬畏之心吧！知道有些好事情上天是不会赏赐给一个人的。如果遇上称心如意的旅行，亲眼目睹到绝佳的景致，那是万幸！若有遗憾，是理所应当，属于人生的常态。
无缘亲眼目睹小沙弥的微笑，只好借助图片想象它的微笑。它让我穿越千年去想象去感受生命的奥秘和生活的气息。我可以想象它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迷人微笑的神韵，笑得自然传神，笑得回味无穷，笑容可掬。顿悟：佛，还是放在心间比较妥当，不一定要相见，见与不见都在心里，微笑永驻我的心田。正是未曾谋面的“东方微笑”教我学会了会心的微笑，教会了我忘掉世俗的烦忧，汲取到前进的力量，洞察自己内在心性的欣喜，教会了我笑对生活。
错过了“东方微笑”，却拥有了真正的微笑。人世间，谁又能说得清什么叫错过与拥有呢？
吴玲，女，《西南作家》杂志签约作家，散文作家，作品散见国内各大报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