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第十回 | 被招入赘的蘧公孙
文 / 桔小书
图 / 《秒速5厘米》
01
鲁编修对蘧公孙的欣赏，是很自然的事情。
鲁编修与娄家，是同乡，某一天，娄四公子正在船上看风景呢，正巧就碰见了鲁编修的船，就去请来坐了坐，叙了会旧，聊了会诗词，鲁编修回去之后，蘧公孙来拜见两位娄公子，原来蘧公孙爷爷是娄三娄四的姑丈，即娄三娄四是蘧公孙的表叔。
第二天早上，娄三娄四又遣家人去请鲁编修来玩吃酒，酒过半旬，娄三娄四把蘧公孙先前给他们看的诗和刻的诗话给鲁编修看，鲁编修看得连连称赞，与前一天看完杨执中的诗句连连皱眉形成鲜明对比，当下便试探着问了蘧公孙的生辰八字。
蘧公孙刻的诗话，其实就是王惠留给他的《高青丘集诗话》，整体表达的是想要去求取功名，与鲁编修的想法不谋而合，他非常喜欢，而杨执中的诗在鲁编修看来不过是些闲诗，欺世盗名罢了，娄三娄四公司则正好相反，他们喜欢的是杨执中的“闲”，而不是那只想着那被金钱与名利裹挟的“俗”。
不过，娄三娄四的喜不喜欢，有什么要紧，鲁编修喜欢蘧公孙的“才华”，便够了。
数日之后，鲁编修便请了陈和甫来替自家女儿提亲，说是已经算好了两个年轻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结为夫妇的话以后生活只会往上走。
毕竟只是蘧公孙的表叔，娄三娄四也不敢做决定，差人去问了蘧公孙的爷爷蘧太守，太守也是一个豁达的人，就把这事委托给了两位公子，并说是娶亲，还是入赘，都可以，鲁编修说只有这一个女儿，舍不得，要蘧公孙入赘，得了蘧太守允诺的娄三娄四，也就答应了。
蘧公孙与鲁小姐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02
百对灯笼，全副执事，一班戏乐，八对纱灯，四人大轿，娄府处处张灯结彩，天气也出奇地好。
鲁家与蘧家，都是有些家底的，婚礼办得好不热闹，令一对新人不由得畅想婚后的美满日子。
可是呀，这场准备的再仔细的婚礼，还是出了一些幺蛾子。
先是一只大老鼠从房梁上掉下来，打翻了管家端来的燕窝，热汤溅到了戏班副末的脸上，老鼠还逃到新郎蘧公孙身上，把他崭新的大红礼服给弄油了。
后又有小使看戏入迷，忘了自己手上还端着两碗粉，一个忘乎所以把粉给打翻了，惹来两只狗争食粉汤，小使怒火中烧去踢狗，不想又把鞋子给踢掉了，鞋子正巧又掉到了媒人陈和甫正吃着的点心盘子里，陈和甫一慌，又把自己桌上的粉汤给打翻了，泼了一桌。
好端端的婚礼，就这样被搅和了，不说一塌糊涂，但也给鲁编修心里添了不少堵，直在心里喊不吉利不吉利，吴敬梓先生也通过这两桩事情，暗戳戳地像读者表明了蘧公孙与鲁小姐婚姻表面美满，内里不和的真相。
蘧公孙的诗话，是他人的成果，他实际并不是一个多么上进的人，而鲁小姐在鲁编修的影响下，却是一个极想建功立业的人，只是生为女儿身没有办法，原想相公会替自己完成人生理想，哪成想是个没什么真才实学与抱负的绣花枕头。
03
蘧公孙与鲁小姐的婚姻，本质上就是一出悲剧，尤其是对鲁小姐来说。
对这桩婚事，蘧公孙是满意的，鲁家富贵，不需要他去汲汲营营就可以吃喝无忧，况且鲁小姐漂亮又多才，两个丫鬟也是美貌十分，快活似神仙。
而鲁小姐本来是一个有大志的人，房中摆满了八股文章，对诗词歌赋类全然不感兴趣，本以为父亲为自己找的是一个同样有大志的人，实际上却是一个只想着“闲”与“雅”的人。
预想的“夫妻同心”，转眼就成了“同床异梦”。
要说错，两人其实都没有错，各人想过怎样的生活，是由各种各样的因素造成的，不管是想要往高处攀登还是安于现状，外人都没有资格苛责。
要放在现在，以鲁小姐的家世来说，她是有很多种方法去实现自己的理想的，可是在那个时代，纵使再不甘再挣扎，鲁小姐也只能放下心中所想，委委屈屈的做好蘧公孙的妻子了。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多人会去追求志同道合的婚姻了。